石室裡的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舔舐著石壁,空氣中浮動著冷硬的石腥氣與淡淡的檀香。
半炷香燃到了底,細碎的香灰簌簌落在青銅香爐裡,發出細微的簌簌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遊尋春依舊斜倚在石榻上,玄色衣襬垂落在地,襯得他脊背線條冷硬。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桌上那截剛燃盡的香灰,指腹沾了些許溫熱的餘溫,卻連眉峰都未曾動一下,只是垂眸,靜靜看著蹲在角落裡的可憐少女。
“香燒完了。”他聲音平淡,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尾音卻微微拖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本座給你的時間,到了。”
蘇凝抬頭,看向石榻上那掌控一切的男子。
只換了身衣服,戴了個面具,就可將從前的過往盡數抹去嗎?
蘇凝幾乎在眼前人身上看不見任何關於遊尋春的身份痕跡。
她扶著牆緩緩起身,聲音裡帶著些啞然,“我做了選擇後,門主當真會履行承諾嗎?”
“自然。”
“本座既己是無相門門主,何須誆騙你一個女子?”
其實遊尋春在剛剛的半炷香時間內也在思索,蘇凝究竟會選誰?
或者說,她會用他自己的命來換其他兩個人的命。
這丫頭鬼靈精怪的,心思又深,勾人的本事更是一流。
就連遊尋春也未曾看透過對方。
蘇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毫不避諱的對上眼前人的視線,“我選——”
“宋珩雪。”
三個字落的又輕又穩。
遊尋春原本漫不經心摩挲著石榻邊緣的動作瞬間頓住。
“想好了?”只是一句簡單的詢問,聽不清喜怒。
“想好了。”而後她接著解釋道:“珩雪哥哥是百花谷的掌醫,卻無故被你們抓來,甚至傷了眼睛。”
“那殷夜呢?先前你還對他要死要活,如今卻可棄如敝履嗎?”男人強勢的打斷了蘇凝接下來的解釋。
“或者說,你若是對他們都有情,就應該讓他們都活。”
“只是犧牲你一條命而己,卻可換來兩條性命,只可惜你太過貪生怕死,嘴裡說著什麼喜歡,不過都是滿口空話罷了。”
蘇凝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說什麼話,“是啊,我就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女子,門主滿意了?”
她抬頭看向對方,眸中泫然欲泣,指尖死死捏著衣襬將素色綾羅捏出幾道褶皺,“我如今己經做出了選擇,門主應該履行承諾,放過我和珩雪哥哥,我們可以離開無相門了吧。”
不知何時,男子己經緩步走來,他停在少女面前,居高臨下的睨著她,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本座何時說要放你們離開?”
蘇凝不可置信的對上他的目光,眼一眨,盈在眼眶中的淚滴便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滴落在地,“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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