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這規矩是那位女將軍親自定下的,衛兵這麼幹,就不怕她處罰嗎?”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們肯定有自己的法子,所以過了這麼多年,那女魔頭也沒找上門。”
馬車緩緩駛上一條小路,然後加快了速度。城門越來越小,最終在莫一澤的視野裡消失。
罷了,她想。城門衛兵翫忽職守還沒被發現是她平時太忙的緣故,沒功夫親自監管這些細小的事,回頭叫個信得過的人來管就是了。這次出行她想輕輕鬆鬆的,暫時放下身上的重擔。
陽光被樹枝樹葉切得七零八落,在莫一澤的灰裙子上灑了一片閃動的光斑。她收起陽傘,微微翹起帽簷,仰頭去看青天白雲,還有空中的飛鳥。這個視角於女將軍而言非常新鮮,甚至讓她覺得驚豔,但這種欣喜僅僅持續了片刻,當她受夠了陽光的照耀,心中便湧起對舒適將軍馬車的無限思念。
他們停在小溪邊餵馬喝水的時候,馬修突然出現在了行李中間,本以為死神對出遊不感興趣,會選擇老老實實看家,或返回工作崗位收割人或動物的靈魂,但顯然,人類猜不透神明的想法。
趁鞠斯伯不注意,莫一澤藏在裙襬下的鞋尖踢了下死神的鞋跟,用口型問:“你是來工作的?”
“不,”馬修也回以口型,“起碼現在沒有工作,但過會兒就不一定了,親愛的莫女士。”
莫一澤翻著白眼轉了個圈,站定後看到鞠斯伯正把馬兒往車前牽,她捋了把頭髮,覺得非常不自在,因為有死神在旁,她現在看什麼都覺得對方命不久矣。
等兩人一神全都登上馬車,迎面又走來了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約莫六十歲,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特有的長相,小的那個應該不過七歲,瘦瘦小小,像根稻草。鞠斯伯瞧著那小男孩看了會兒,覺得他長大後肯定會成為人民的保衛者,因為他有一雙和祝行野一模一樣的黑眼睛,又圓又亮,隨時都能燃起抗爭的火光。
“嗯?鞠斯伯?”老人突然開口,鞠斯伯立刻下車向他走去。
原來那是男人老家的一位鄰居,是個善良熱心的人,以前給鞠斯伯家幫過不少忙。
“我以為你當了城裡人就再也不回來了呢!”老人給了鞠斯伯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意有所指地看向馬車上的女人,“你老婆?”
“只是女友。”莫一澤也下了車,大大方方地向老人行禮,“很高興認識您。”
鞠斯伯略微有些失落,但很快振奮了精神,現在只是女友不代表永遠只是女友,兩個關係詞的轉變僅僅是時間問題。
莫一澤有意留給男友和老鄉說話的空間,她從包袱皮裡拿出包精緻的糖,牽起小男孩的手走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真是個漂亮姑娘。”
“是的,她是我生命中遇到過的最美的人。”
“只是氣質和你不大登對,”老人直言,“也可能是因為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天天玩泥巴的毛頭小子,她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家境……城裡的姑娘家裡應該都挺有錢吧?”
這應該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緣故,男人沒多想就在心裡有了答案。想在侯爵夫人身邊討生活必然會時刻注意言行舉止,模仿貴族小姐的禮儀,若是不改掉平民姑娘的粗俗習慣,怕是剛上任就被貴族踢出來了。想想那聶恩何,一個普普通通的數學老師講起話來不也比貴族還斯文嗎?
“她家以前做過小買賣,可惜父母去世得早。”
“哦,那也是個可憐孩子。”
鞠斯伯轉而問起村子近些年的情況,老人嘆了口氣,停頓了很久,然後才看著男人的臉說:“你家的地幾年前就荒了,短時間內怕是種不出糧食了。”
鞠斯伯點點頭。
“但這算不上什麼壞事,對你們而言算不上多壞的事,起碼,你們不必為交不起糧食稅發愁。這幾年地裡的產量都不好,村長的兒子就因為交不出糧食被抓走充軍了。”
“那大家還吃得飽嗎?”
“糧食原本勉強夠吃,但貴族要得太多了,上交後就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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