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遲到了,公司臨時有點事。”他的聲音從花束後傳來。
此情此景,本該瀰漫著浪漫與曖昧的氣息。只可惜,林棲滿腦子都被她那幾道失手的菜佔據,只是草草地接過花束,語氣裡滿是歉意:“你來了。不好意思,今天做菜不太順利。”
何予霄聽到這裡,意外地挑了挑眉。
竟是林棲親自下廚。看來,今晚的確有“大事”要發生。
“沒事,我不怎麼挑食。”何予霄說著,倚在門邊換上了拖鞋。
自打林棲搬進這間出租屋,葉知秋、周謹言和何予霄三人便時不時會過來,有時甚至三人同時到訪。為此,林棲索性給他們各備了一雙專屬拖鞋。
對此——
葉知秋覺得理所應當,順便嫌另外兩個男人佔了便宜。
何予霄也覺得理所應當,並暗自琢磨周謹言憑什麼也有份。
周謹言則表示:他更喜歡穿鞋套。
何予霄將帶來的香水擱在玄關,順手將襯衫袖口向上挽了兩折,抬步就跟上了往廚房去的林棲。
走了兩步,林棲才猛地反應過來,立刻轉身張開手攔在他面前:“等等!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她家廚房沒有門簾,門也敞著。何予霄只一抬眼,便將那番“戰況”盡收眼底——凌亂的檯面、一盤碎得不成形的西紅柿炒蛋,以及幾片在生抽裡“沐浴”得過了頭的青菜。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彎,聲音裡帶上一絲熟悉的調侃:“林博士今晚就打算用這些‘傑作’招待我?”
“林博士”這個稱呼,林棲已經許久沒聽到了。節目剛認識那會兒,他倒是常這麼半真半假地揶揄她。
後來他的“秘密”意外被她撞破,他便收斂了許多,人也莫名拘謹起來。林棲很感激他這份小心翼翼的體貼,但偶爾,也會懷念起初識時兩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那些瞬間。
所以此刻,她沒有反駁他話裡的促狹,只是認真地望著他,商量道:“今天確實是廚藝發揮略有失常……要不,我給你煮火雞面,好嗎?”
說真的,她煮火雞面的手藝,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若是可以,她其實更想為他煮一碗螺螄粉。
她會按著自己最熟悉的步驟來:先將幹米粉在沸水裡煮到恰好透心,撈起過涼。另起一鍋清水燒滾,依次抖入濃縮的湯料包,看那酸爽的滋味化開。接著,酸豆角、酸筍、木耳絲,各色小菜依序落水,再把事先燙好的肥牛卷、手打牛肉丸、脆生生的豆芽和少許青菜鋪進去。待湯頭重新滾沸,咕嘟著泛起誘人的油花,便將瀝好的米粉滑入鍋中,只需再滾上兩分鐘。
關火,盛入大碗,撒上金黃酥脆的腐竹花生,最後,鄭重地蓋上那隻她特意煎好的、邊緣焦脆而內裡流心的荷包蛋。
那滋味,光是想一想便覺得酣暢淋漓,美不勝收。
只可惜,她實在難以想象何予霄坐在桌前,西裝革履地吃螺螄粉會是怎樣一幅畫面。更擔心他飯後若還要回公司開會,那身經久不散的特殊氣味,該如何面對員工們可能投來的異樣目光。
“哎……”林棲愁得不行,幾乎想直接下樓打包幾個菜上來。可計劃好的晚餐儀式就這麼泡湯,她心裡到底是不甘的。
是她把做飯想得太簡單了。早知道,直接定個西餐廳就好了。
正懊惱著,何予霄已經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廚房。
他伸手解開她腰後的圍裙繫帶,將那件沾了油漬的“戰袍”取下,又查看了電飯煲——幸好,飯是正常的。他快速掃了眼灶臺上那兩盤“作品”,再開啟冰箱看了看剩餘的食材,這才半是哄勸半是調侃地開口:
“好了,你出去吧。這裡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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