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對何予霄印象很少，因為何予霄很少在飯桌上露面。既然叛逆、不孝子之類的名號已經背上，那麼自然得好好利用起來，不想去的場合，能不去就不去。
她早已忘記自己為了當初討好他的繼母，曾怎樣親自幫忙處理過他的戶籍資訊。所以如今，當江母調查何予霄時，竟對他的家世一無所知。
而這，是何予霄的一張底牌。
他肯定得好好利用起來。
“專案繼續推進，保證所有的流程、手續都別出問題。另外，下週競標，把標書看緊點，我擔心競標出問題。”何予霄這樣跟周謹言說。
在約定時間趕到導師辦公室，推開門，迎面就是陳老那張寫滿倦容的臉。
“陳老師。”林棲輕聲喚道。
陳導抬頭看她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來了，坐吧。”
林棲留意到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試探著問：“最近又在忙專案申報嗎？”
“還不到時候。”陳導擺擺手，語氣裡帶著無奈，“年底申什麼專案。”他索性不繞彎子，“是江宇的母親，這幾天託了好幾層關係，一直在找我‘談話’。”
“呃……”林棲心頭一沉，她到底還是低估了江母不依不饒的執念，竟真的騷擾到了導師這裡。
——這恰恰是她一直以來最深的擔憂。
“對不起，陳老師，是我給您添麻煩了。”林棲心裡湧起一萬個後悔。
“你有什麼可道歉的？這事跟你沒關係。”
導師越是通情達理，林棲心裡就越是痠軟，愧疚感也愈發沉重。或許是今天與陳夢珊的對話讓她感觸良多，此刻面對老師疲憊的雙眼，她第一次主動坦露了心聲：
“可能當初決定上節目確實太草率了，我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多連鎖反應，還牽連到您……”
陳導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如炬：“林棲，無論是做事還是做學問，最忌諱的就是前怕狼後怕虎。”
林棲怔住了。
“學術這條路，若沒有站在風雨裡任人評說的膽氣，是走不遠的。”陳導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只要你的初衷是為了做學術研究，那就永遠不必說後悔。”
林棲被導師這番震動人心的話弄得有點害羞，她感覺自己實在沒有這麼偉大的志向，聽起來好像自己要為學術獻身一樣。但她反駁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陳導拉開一旁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刊物，遞給她。
“出版社已經把樣刊寄過來了。你的論文題目被列在了封面上，什麼含金量，你應該明白。”
林棲在看到樣刊的那一刻，雙眼已然開始放光，“這麼快就發出來了！”林棲高興地接過刊物，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聽到導師的誇獎，她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有老師您的推薦，哪能這麼快發出來。至於封面，可能也是看在老師您的面子呢。”
陳導倒是一點都不否認，“那是自然，肯定是看了點我的面子。”他話鋒一轉，又道：“但主編也對這篇論文很稱讚。”見林棲臉上寫著“不相信”的表情，陳導反問她，“你覺得自己寫得不好？”
林棲怎麼會承認這點。“那自然還是有點小優秀的。”
陳導聽了這話，哈哈大笑：“你這丫頭啊。”
笑罷，他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當初你碩導把你介紹給我時，就不住地誇你，說你自信、果敢、熱愛文學，文筆好、有才氣，是個做學問的苗子。”
“說實話，前面那些優點，我還沒太看出來。但你是真心喜歡學術，這點錯不了。”
林棲眨了眨眼：“我有這麼喜歡嗎？我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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