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溫順的性子,也架不住日日被這些晦澀的策論折磨,尤其她也和好性子不沾邊兒。
幾日下來,宋蕪只覺得頭昏腦漲,耳邊滿是“治國”“任賢”“安民”的字眼,連夜裡做夢,都夢見趙棲瀾在對著她的肚子念摺子,甚至夢裡襁褓中的小嬰兒都能握筆寫字,首接把她驚出一身冷汗!
終於,在趙棲瀾又一次捧著長篇大論,準備開口朗讀的時候,宋蕪忍無可忍。
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書,“啪”的一聲狠狠合上,氣呼呼地瞪著他,臉頰因為惱怒而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委屈和控訴,“趙止淵!我忍你好幾天了!”
趙棲瀾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不喜歡這篇治安策?”
“昂,很不喜歡!”宋蕪重重點頭,以為他開竅了,“你聽清楚沒?是非常!”
“那再讀一遍昨日的韓非子?”趙棲瀾一副極好說話的模樣,作勢便要起身去書架。
“……”
剛起身就被攥住手腕,女子咬牙切齒,小臉繃緊,“……孩子能不能轉移到你肚子裡去?”
這下滿臉錯愕的人換成了趙棲瀾,“?”
“我說真的,你下旨讓全國醫術高超的大夫都苦心鑽研吧。”宋蕪握著書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他胸膛,越說越覺得此法可行,“你愛一日六個時辰還是十二個時辰對著他念什麼這個子那個公的我都不管。”
趙棲瀾舔了舔乾澀的唇瓣,“這是下旨就能做到的嗎?”
“哦,你也知道很荒唐啊,那你對著我肚子念這些鬼東西不荒唐?”宋蕪深吸一口氣,鼓著腮幫子,挺著肚子面無表情,“孩子聽不聽得見我不知道,我也不管他將來能不能成聖成賢,但是孩子他孃的頭快要炸了!”
“你這哪裡是望子成龍,你分明是在折磨我!”
說完,抱著肚子扭過身去,只留給男人一個“我很生氣”的背影。
“是,是朕考慮不當。”趙棲瀾從身後摟上人的腰,側過臉去瞧,只見委屈巴巴的下唇緊緊噘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杏眼裡還藏著未散的嗔怨,他心頭一軟,“不讀了,玥兒不喜歡就不讀了。”
是自己太過急於求成了。
說著,他連半分猶豫都沒有,伸手就將桌案旁疊著的幾卷未讀的書卷盡數掃到一旁,遠遠散開來,再也礙眼不得。
抽過宋蕪手裡握著的那本,也一併扔開,“乖,不要了,都不要了。”
“哼。”
本就沒有真生氣的宋蕪彆彆扭扭靠在他懷裡,由著他哄。
趙棲瀾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放得愈發柔和,“對,不該讀這些勞什子策論,荒唐得很。最要緊的是讓玥兒心情愉悅。”
宋蕪傲嬌地抬了抬下巴,“反省的不錯。”
說著,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圓潤的臉蛋兒,眼底滿是縱容,柔聲詢問,“那玥兒喜歡什麼?咱們不讀策論了,聽些琴譜音律好不好?或是你想聽什麼,朕都陪著你,都依你,行不行?”
宋蕪眼睛一亮,“好!”
語速快到讓趙棲瀾產生了一種就故意等他這句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