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大多有一說法,是為:外象內感。
通俗一些大概就是,母親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附中胎兒就會感受到什麼。
是以大戶人家懷孕的婦人大向來是多聽讀書聲、琴聲、好話,以此盼望腹中胎兒將來聰明、溫順、有出息。
宋蕪原以為這種話聽聽就算了,當不得真。
不曾想,孩子他爹還真上心了?
但你上心也就上心吧,讀一讀簡單的詩書,再不濟千字文也就算了。
每日夜裡都要纏著她讀什麼治國策論、朝臣奏摺是鬧哪樣?
“夫治國之道,在仁不在暴,在德不在威……任賢者,國之興也……不負宗廟,不負蒼生。”
趙棲瀾的聲音低沉溫潤,像浸了溫水的玉,緩緩流淌在靜謐的寢殿裡。
宋蕪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男人身上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她,耳邊的策論聽著聽著,便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那雙杏眼漸漸耷拉下來,長長的睫毛像疲倦的蝶翼,輕輕顫動了幾下,便徹底合上了,腦袋也不自覺地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整個人昏昏欲睡。
不得不說,趙棲瀾的聲音是極好聽的,可再好聽,也架不住這比安神香還管用的、晦澀難懂的治國策論啊。、
她本就懷著身孕,嗜睡得很,往日里沾著枕頭就能睡著,如今還要硬撐著聽這些高深莫測的字句,只覺得眼皮重得像墜了鉛,連思緒都變得遲鈍起來。
不知熬了多久,耳邊的讀書聲終於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消失。
趙棲瀾給她打著扇,輕手輕腳將書放到一邊。
宋蕪迷迷糊糊地鬆了口氣,睫毛顫了顫,啞著嗓子,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幾分無奈,輕聲嘟囔。
“陛下,寶寶還在肚子裡呢,哪裡聽得懂這麼高深的東西,純屬白費力氣。”
話音剛落,便感覺到懷中人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煞有其事地開口,“朕和玥兒的孩子,定然是天資聰穎,異於常人,就算在腹中,也能聽懂朕的教誨,早早領悟治國之道。”
宋蕪聽得一陣無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哪怕閉著眼,也能想象出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反駁道,“就算天資聰穎,那也該從最基礎的詩書讀起吧。”
趙棲瀾低笑出聲,他緩緩抬起大手,輕輕覆在宋蕪隆起的小腹上,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卻故作高深,“未來的儲君,自當從小刻苦用功,不輸於人,將來才能坐穩這江山,承起這萬里河山。”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在暗暗盤算:最好這孩子一出生就天縱英才,聰慧過人,能早早學會處理朝政,趕緊把這偌大的江山接過去。
宋蕪聽得喉頭一噎,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裡為腹中的孩子掬一把辛酸淚。
別人家孩子都是從小開始用功,她家的寶寶是從孃胎裡就開始捲了啊!
簡首是趕鴨子上架,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可轉念一想,趙棲瀾也是一片苦心,盼著孩子將來有出息,她身為親孃,自然也不能耽誤孩子上進。
這般想著,宋蕪便壓下了心頭的不耐,又耐著性子陪他讀了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