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化作這兩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字。
先前十幾年因著這樣名聲所遭受的委屈、不安與自我懷疑,在他這幾句篤定的話裡土崩瓦解。
她從沒想過,自己那些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自卑,會被他這般輕易地碾碎,又用溫柔妥帖地接住。
淚水越流越兇,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像漂泊許久的船終於尋到了岸,滿心滿肺都是卸下重擔的酸澀與暖意。
“玥兒,只有無能的君主才會因流言蜚語而拋開心愛的女人,朕不是。”
趙棲瀾反手環住她,“朕的聖名,朕想要的百姓愛戴,百官俯首,這一切朕會自己實現。”
“那…那陛下分明絲毫都不介意這些……又怎麼會一個多月都沒進過未央宮。”
宋蕪從他懷裡出來,聽見這些充滿強勢又不容置疑的話,頓覺這段時間自己委屈得不行。
旁人都生怕她得寵,她偏偏把陛下主動推出去還送到其他女人宮裡。
真是傻透了。
“你當朕是什麼?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宋蕪哭著搖頭,“不…不是!”
他怎麼能這麼說,她視他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麼會用這樣的詞來玷汙他。
趙棲瀾哼笑一聲,“朕該讓你這進了水的腦子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你自己想要什麼,看清楚你自己的心!”
“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宋蕪自責難受地癟了癟嘴。
趙棲瀾不是宋蕪肚子裡的蛔蟲,他不能準確得知她忽然變了的態度,只是猜測也許是怪他寵她而讓她得罪太后,她怕了,生出抗拒之心。
那一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她機會,哪怕她什麼好話都不用說,只要別說那些刺他的話,他都甘願跟著她進未央宮。
可她沒有。
趙棲瀾如今提起仁壽宮那一日還有些氣。
他看著她,平復了下情緒,“玥安。”
宋蕪這些日子算是摸清楚了他的脾氣。
他喚她玥兒,心情不會差,若是生了氣,就會連名帶姓叫她。
但是玥安……很少。
“自你入宮以來,朕將一腔真心捧到你面前,而你卻要因旁人一句話輕易將其棄如敝履,捨棄你我之間的情意,朕很難受。”趙棲瀾語氣低下來,聲音夾雜著一絲受傷。
宋蕪慌了,在她眼裡陛下是無所不能的,是威嚴強勢的,但從未有過這樣低落傷心的一面。
她慌亂抱住他,意圖透過肢體接觸來安撫他,證明她的心意。
“不是,我…我知道錯了,我沒有那樣想,我很珍惜陛下待我的好,真的。”宋蕪話都開始說不利索,斷斷續續不成句。
趙棲瀾沉默著由她抱緊,隻字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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