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後,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天色漸漸暗下去,窗外最後一絲夕光也被遠處的山脊吞沒,北境的夜再次降臨。
後半夜,李天心沒有睡,他坐在窗邊,將封印紋路握在手中,感受著它溫度的變化。
紋路依舊冰涼,但冰涼中隱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熱,像是積雪深處正在緩慢解凍的冰層,從最深處開始鬆動。
他將紋路放回袖中,起身走向房門:“現在去。”
夜色壓得很低,雲層遮蔽了月光,鎮子外的雪地在無光的環境中呈現出一種沉靜的灰藍色。
兩人沒有點燈,也沒有走正街,依舊從後窗翻出,沿著屋後的小道繞向北側。
路過鎮口時,那幾道新紮的營地己經安靜下來,篝火餘燼還在,火光微弱,勉強勾勒出帳篷的輪廓。
李天心加快步伐,秦王緊隨其後。
到達遺蹟入口時,石門上的冰層比白天又厚了一些,但門縫邊緣有一處被人清理過的痕跡,冰面被敲掉了一小塊,露出下方的石面,兩人側身擠入石廊,穿過大殿時,玉鼎中的青光己經幾乎完全熄滅,只餘一線極淡的藍色光絲,在鼎口內側緩緩盤旋。
穿過那扇通往石室的側門時,他聽到石棺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持續的嗡鳴聲,如同某種器物被啟用後持續運轉的低頻振動。
他放輕腳步,走到石室入口處。
石棺邊緣的封印紋路正在發光,銀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紋路表面流動著一層細密的光絲,像是在加速運轉。
棺蓋邊緣的深色區域己經擴充套件到覆蓋了整個棺蓋邊緣的一圈,接近一半的紋路都成了深色。
他將那縷封印紋路從袖中取出,紋路在貼近石棺的瞬間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即開始發熱,熱度沿著指尖向上蔓延,溫和而不灼人。
他想起那個灰衣人說的話,當封印紋路發熱時,就是開棺的時刻。
但他沒有立刻開啟,他先繞著石棺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新增的靈力殘留,也沒有人躲藏在暗處。
秦王站在石室入口,將血屠刀從鞘中拔出寸許,刀身反射著紋路的銀光。
“開吧。”秦王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起伏。
李天心將封印紋路貼近棺蓋表面,紋路接觸到紋路的瞬間,石棺的嗡鳴聲猛然提高了一個層次,整個棺身都在輕微震顫。
棺蓋緩緩向上升起,下方湧出一股寒氣。
他沒有將棺蓋完全推開,只開了一道半尺寬的口子,足以讓他看清棺中人的面容。
棺中人的面色比之前多了一層極其微弱的血色,皮膚依舊蒼白,但不再是死寂的白,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隱約有血管在緩緩搏動。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一道人影衝入石室,目光落在石棺上:“你在開棺?”
是洛清音,她的衣袍邊角帶著溼痕,像是從雪地中快速趕來。
她的語氣急促,但她在說這句話時,眼睛卻沒有看李天心,而是快速掃過石棺周圍,迅速確認有沒有其他人藏在暗處。
李天心的手沒有離開棺蓋:“時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