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練練還行,但總得用筆墨紙硯。硯臺可以拿石頭磨,紙我弄不來,不過筆墨我能教你們自己做,就算糙點,也能用。”
王績說完,拿起桌上的葫蘆喝了口酒。那酒葫蘆是陳辰讓村裡匠人給做的,葫蘆寓意好,又不怕磕碰,王績喜歡得不行,走到哪兒都揣著。
“多謝先生!”
“《右軍筆經》裡說過:中山的兔子肥,毛長,所以能做毛筆。”
所以這筆啊,用兔毛就成。要是弄不著兔毛,別的動物毛也能湊合,你們自己看著辦。
兔毛到手,拿骨膠固定就行,具體咋挑,到時候我手把手教。墨的話,簡單,多砍點松樹回來。”王績擺擺手。
“行,我這就安排。”陳辰點點頭出去,叫村裡人去砍松樹,把家裡的皮子都翻出來。
等王績一講,陳辰才明白,兔毫就是兔子背上的毛。做筆頭,這毛不能太粗太硬,也不能太軟,野兔背上那層最合適。
這活兒細,皮子收上來,得把絨毛挑掉,只留長短軟硬剛好的。
正好村裡孕婦多,幹不了重活,讓她們來弄毫毛正好。
“兔毫、狼毫都行,鹿毛也成,貂毛太長,虎毛熊毛太硬。”王績絮叨個沒完。
他酒品好,不爛醉,但喝了酒的人都愛嘮叨。陳辰沒轍,自己得學字,躲不開。
“嗯嗯!”陳辰一個勁點頭,這是他以前的經驗,應付喝多的人,你嗯嗯應著就行,他說累了自然就睡了。
“骨膠用牛皮熬最好,不過牛皮不好弄,別的皮子也行,用骨頭熬就費勁些,你們自己掂量。”
“嗯嗯!”
按王績說的,制墨也得加膠,三分膠七分煙,用松煙。他們用量大,直接拿松枝燒出來的灰,篩一篩,再和膠一起捶。
反覆捶,跟打鐵似的,千錘百煉,就成了。
“這都是最基礎的筆墨,想要好的,沒那麼容易。”
王績絮叨了半天,沒人搭腔,困勁上來,他就去睡了。
書院沒蓋好,他只教陳辰一個人,日子挺自在。大概也是陳辰對他客氣,又是公主府的人,他才肯教做筆墨。
陳辰打聽到,兔毫筆市面上最常見,最好的是紫竹狼毫,而且得活兔現殺,當場取毫。
對別人來說費勁,山裡卻簡單。他們早就會下套抓兔子,基本都活的,雖說不一定天天有,隔三差五總能逮幾隻。
“硯臺…硯臺…”陳辰嘴裡嘟囔著,他忽然想起來,好像有兩種特別有名的硯臺,自己去找就行。
後世全民收藏熱,秦磚漢瓦都算古董。據說最好的硯臺之一,就是秦磚漢瓦做的,其中最貴最有名的,是阿房宮、未央宮、銅雀臺這三處的磚瓦。
這三個地方不光名氣大,主要是蓋的時候用的最好的工匠和材料,又都毀在戰火裡,留下的完整東西極少。
這些老磚老瓦在地底下悶了那麼多年,土氣都沁進去了,質地跟新燒的完全兩樣,拿來做硯臺再合適不過。
陳辰一想到這個,心跳直接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