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陳辰才知道,那些波斯來的毯子貴得要命。一張大的,要好幾年才能織完。再說了,眼下的人都習慣脫了鞋跪著坐,那肯定得有張舒服的毯子墊腳。
尤其是波斯來的大毯子,客人踩上去軟乎乎的,主人家倍兒有面子。
別院裡,太子李建業穿著便服來了。
“三妹,你怎麼老窩在山裡?父皇和我都惦記你。”
“多謝大哥關心,山裡清靜,我待著舒服。”
“山裡風大,太涼了,還是回長安吧,等夏天再來避暑。”李建業勸她。
“我最近讓人做了幾件衣裳,本想著過年帶回去給大哥和父皇。你來得正好,看看喜不喜歡。”李秀驊岔開話頭,讓人拿出兩件長袍。
其實往衣服裡塞羽毛,老早有人幹過。但味道太大,有錢人不愛穿。
再說普通人家想攢夠做一件衣裳的毛,得費老長時間,也沒耐心和傢伙什把羽毛從梗上剔下來。所以這種衣裳,也就窮人才穿。
陳辰給李秀驊和她閨女做的,全挑的是鵝毛,還是絨毛,又輕又暖和。
這麼好的東西,李秀驊自然忘不了她老爹,就讓陳辰多做,一共做了二十件。
李建業當然不會掃李秀驊的面子,在侍女伺候下穿上了羽絨服。
用線縫出一個個小方格,穿上去有點鼓鼓囊囊,但確實管用,沒一會兒李建業就覺得身上開始發熱。
“這是鵝毛做的?”李建業抬起袖子,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就算用鹼水泡洗了好幾遍,那股淡淡的味兒還是遮不住。
“對,一百隻鵝才能湊出一件袍子。”李秀驊點了下頭。
給她用的才是鵝絨,別人就只能拿羽毛湊合了,鵝絨實在沒那麼多。
陳辰心裡其實想過羊絨,那玩意兒不用殺羊就能薅,但眼下突撅那邊太橫,跟他們做生意等於給人家送錢送糧,這事只能先放下。
聊了幾句閒話,李建業猶豫了一下,開口說:“三妹,柴家到底對朝廷有功勞,你多少顧著點。”
李秀驊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又跟沒事人一樣。
“大哥是來給人當說客的?”她語氣淡淡的。
“那倒不是。嗣昌能幫我當然好,可我不會為了這個讓你為難。”李建業搖了搖頭。
“多謝大哥。”李秀驊語氣軟了些。
“別院那些人,最好別讓他們出山,就擱這兒待著。”李建業擺擺手。
李秀驊立馬明白了——她懷孕生孩子的事,大哥已經知道了,這是在點她。
她也清楚,這事很可能瞞不過李廷,畢竟別院裡有一部分人是李廷安插的。李建業能知道也不奇怪,自己身份擺在那兒,府上保不準不止他們兩撥眼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