擷利可汗突然覺得沒勁了,頭一回感覺事情不在自己手裡攥著,中原那塊地方,好像越來越夠不著了。
這回折了近一半人,以後還有機會南下嗎?擷利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不動聲色掃了一圈手下,臉上有發懵的,有累趴的,就是沒有一個眼裡帶著贏的希望。
得趕緊回草原!擷利心裡打定主意。
“派斥候在前頭探路,別單幹。咱們十萬大軍,誰也別想擋咱們回家的道。”擷利可汗揚起胳膊,大聲喊,給大夥兒鼓鼓勁。
“是!”
擷利這麼一喊,突撅人精神頭回來不少。可沒走多遠,又卡住了——前頭陷阱太多了。
就算有斥候探,也探不全。
十萬大軍過路,道那麼寬,斥候哪能全顧得過來。除了陷馬坑,還有絆馬繩,藏草裡,不仔細瞅根本看不見,而且專坑大部隊,小隊人少反而容易踩不著。
突撅人不敢跑,也沒機會跑馬,騎兵硬是跟步兵似的,一步步往前蹭。
陳辰他們也沒閒著,一萬完好的騎兵在突撅人邊上晃悠,順手清理突撅斥候。
晚上擾襲照舊,派人去吹號角,騎上馬圍著突撅營地跑幾圈,提醒提醒他們該起來撒尿了。
過了兩天,李秀驊帶人攆上了陳辰他們。
“參見公主!”陳辰挺意外,看著一身利索的李秀驊,趕緊行禮,畢竟外頭不像家裡。
尉遲恭他們也在,加上李秀驊帶來的人,黑壓壓一大片。
李秀驊臉上沒什麼表情,點點頭,抬手說:“不用多禮,諸位辛苦了。”
“不辛苦!”
“公主!你們可算來了!突撅人已經快撐不住了,一口氣就能沖垮。”尉遲恭興奮地嚷道。
李秀驊手下這三萬騎兵,差不多佔了整個大周騎兵的六成。剩下的那些,要麼離得太遠趕不過來,要麼就不在控制範圍內,比如幽州李藝的天節軍,這次李世佑就沒能調得動。
李秀驊轉頭看了看李靖。
李靖摸著下巴上的鬍子琢磨了一會兒,說:“咱們人雖然少點,但也不是不能打。不過打完了損失肯定不小,後面朝廷那邊可能會很麻煩。”
李秀驊聽得明白,李靖這話的意思是,這四萬騎兵是李世佑手裡最硬的底牌,要是拼掉太多,回頭鎮不住四方,那才真要命。
想到這兒,李秀驊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事兒她也不敢隨便拍板。
“稟公主!突撅派使者來了!”正說著,護衛進來通報。
兩邊都放得有斥候,對方什麼動靜心裡都有數。李秀驊前腳剛到,突撅使者後腳就跟過來了。
“讓他過來。”李秀驊擺擺手。
陳辰他們幾個立馬散開,站到李秀驊兩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