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齊打了個激靈,慌忙推開她:“你……你幹啥?這……這要是有人出來看見了,像啥樣。”
馬雯雯“噗嗤”又笑了,伸手往他襠部掏了一把,帶著點傲嬌說:“這就扛不住了?等我得空……好好補償你。”
陶文齊臊得滿臉通紅,趕緊夾緊腿往後挪了挪。
“對了,今天來你家那小妞——你那遠房親戚……改天讓她來咱家吃個飯。”這才是她要說的正題。
“啊?”陶文齊懵了。
“那小模樣多俊吶,在外頭賣藝可惜了。找機會讓我跟她好好聊聊。跟我幹,可比唱二人轉掙得多。就這麼定了哈。我大後天白天在家,你把人叫來。”說著,不等陶文齊應聲,“噔噔噔”,這回是真走了。
他們之間,從來就輪不到陶文齊說個“不”字。她的要求,他也從來都沒拒絕過。
第27章 回聲 27
案子有了眉目,感情也似乎峰迴路轉,周熹還以為自己終於時來運轉了。
昨夜和關語在沙發上促膝長談後,她起身回臥室,破天荒地,他沒聽見那聲熟悉的鎖門聲。
她沒有鎖門。
這意味著什麼?他不敢細想,卻又忍不住一遍遍咀嚼。或許她對他築起的那道冰牆,正在無聲地消融。或許有一天,橫亙在他們中間那道看不見的禁令也會解除。他們也能像尋常夫妻那樣,分享晨昏與體溫。
想著想著,一股壓不住的燥熱從胸腔裡升騰起來,攪得他一夜未能安枕。案情線索與身體深處湧動的渴望在黑暗中交織,糾纏翻滾,直到窗紗透出青灰的天光。
然而希望總是脆薄如紙。命運剛剛施捨一點甜頭,轉眼就露出譏誚的冷笑。
老天爺彷彿就蹲在屋簷上瞅著他,專等他剛翹起嘴角,就抬手給他兩個耳刮子。那點還沒來得及捂熱的歡喜,瞬間被砸得稀碎,連個像樣的響聲都沒有。
節氣過了立秋,暑氣卻仍未消散。天光白得晃眼,柏油路面蒸騰起氤氳的熱浪,連路旁賣烤冷麵的鐵皮推車都顯得無精打采。
周熹開著那輛舊車從鄰縣回來,方向盤被曬得發燙。他原聽說那個早已銷匿的二人轉班子,最後曾在周邊鄰縣一帶停留過,便想趁機打聽些線索,結果卻一無所獲。那些陳年舊事,就像被風吹散的菸灰,再也攏不起來了。
晌午時分,他接到孫明的電話。那小子正和小侯一起,說是摸到了些礦上那頭有用的線索。於是,三人便約在常去的餃子館碰頭。
館子開在衚衕裡,門口掛著個褪了色的紅幌子,擋蚊子的紗門簾油亮亮,被進出的人掀得啪嗒作響。
周熹停好車往館子走,隔著蒙了油霧的玻璃窗,隱約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孫明和小侯相對坐著,不知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小侯笑得前仰後合,辮梢在肩頭一跳一跳的。孫明看著她,忽然就探過身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周熹的腳步頓在原地。那一刻,蟬鳴聲、街上的車聲、館子裡的喧鬧聲,忽然都退得很遠。
他看見小侯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像熟透的柿子,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孫明則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渾然不覺窗外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
周熹站在白花花的日頭底下,卻無端覺得後頸窩裡竄起一絲寒意。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那汗也是涼的。定了定神,這才掀開那面油漬麻花的紗布門簾。
店裡倒是熱鬧。三臺黑漆吊扇在頭頂嗡嗡地轉著,攪動起一股複雜的氣味——酸菜的酵香、新蒜的辛辣、還有男人們抽的廉價菸捲,全都糅在一起,熱烘烘地撲面而來。幾個打著赤膊的漢子正就著一碟花生米喝散裝白酒,電視裡放著咿咿呀呀的二人轉,鑼鼓點敲得震天響。
“隊長來了!別鬧了!”小侯眼尖,先瞅見他,臉上唰地又紅了個透,慌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孫明。
孫明像是被火鉗子燙了一下,騰地坐直身子,順手把身上那件半舊的黑恤往下抻了抻:“周隊,來了啊。”他嗓門拔得老高,像是在掩飾什麼,反倒透出幾分心虛。
周熹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拍,重重在他們對面的長條木凳上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