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稀罕物,胡德喜起初還萬分珍惜,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品嚐。後來覺得不過癮,乾脆揚起脖子對瓶直灌。直到把酒瓶晃得一滴不剩,仍覺意猶未盡。於是晃晃悠悠站起來,挪動身子便要去掏另外一瓶。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誰啊?!”胡德喜罵罵咧咧地晃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見是小玉站在門外,他頓時堆起滿臉笑,伸手就把人往屋裡拽:“哎呦,小玉啊!你可算回來了!電話不接、簡訊不回,爹都快急死了,就怕你出點啥事……快,快進屋坐!”說著就往床邊拉。
“我不坐,說幾句話就走。”小玉掙扎著不肯往前。
可她哪拗得過胡德喜的力氣?酒勁上湧的胡德喜一把將她按倒在床沿,不由分說就開始撕她的衣服。
小玉掙脫不得,扯著嗓子喊出一句:“還要不要錢了?!”
這話比什麼都靈,胡德喜立刻鬆了手,還順手替她理了理扯亂的領口,後退兩步坐到床尾,賠笑道:“跟你鬧著玩呢,咋還急眼了呢?爹這不是……太想你了麼。”
小玉扣好釦子,迅速退到門邊,氣得聲音發顫:“你上次咋跟我保證的?你說你再也不碰我了!你說話到底算不算數?”
“算!當然算!”胡德喜連忙彎腰作揖,“真是跟你鬧著玩的,可不待急眼的哈。你把心放肚子裡,爹以後絕對不碰你了,我發誓!”說著豎起三指朝天花板直晃。
“得了!”小玉打斷他的表演,定了定神,冷聲道:“你上次說,只要給你十萬,就把照片和那些東西都還我,放我走——這話還算數不?”
胡德喜笑容一僵,神色微妙地頓了頓,隨即又堆起笑踱到桌邊,摩挲著茅臺酒瓶,慢悠悠地說:“十萬塊錢啊……你真有那麼多錢?”他斜眼瞅她,語氣裡混著譏誚與期待。
小玉咬緊牙答:“有。但要等幾天。”說這話時,她右眼皮突然連著跳了好幾下。
“十萬不是十塊,張嘴就來?”胡德喜撂下酒瓶,斜眼打量她,“你上哪兒整這麼多錢?啥路子啊?”
十萬,對胡德喜來說,的確是個天文數字。
若是光靠他搭臺唱戲那點收入,就算唱上一輩子,怕也攢不下這個數。他哪能不動心?可一想到拿到錢就意味著徹底失去對小玉的掌控,一股強烈的不甘又湧上心頭。
“你少管!”小玉恨恨瞪了他一眼。“過幾天我來找你,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最好說話算話,要不然,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胡德喜搓著手嘿嘿直笑:“這話說的,爹還能騙你?你只要把錢給我,那些照片還有那些玩意兒我原封不動交給你。往後吶,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爹說到做到。”
“滾出葉平。”小玉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像是命令,也像威脅。
胡德喜臉上的笑霎時凍住,眼底陰雲翻湧。十幾年來,這丫頭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模樣,何時敢這樣對他?這種反差像記耳光,抽得他腦門發脹,心裡發堵。
這一刻,一個歹毒的計劃在他心裡落了根。錢他要,人他也絕不放手。
“好說好說,拿到錢我立馬滾。滾出葉平,滾出您的地盤,行了不?”話落,胡德喜突然抄起桌上的茅臺酒瓶,毫無徵兆地砸向桌角!
“砰”的一聲脆響,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小玉“啊”地驚叫,整個人縮成團往牆角鑽,雙手死死護住頭,聲音抖得與從前一模一樣:“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打我!別打我……”
胡德喜攥著殘留的瓶頸,看著鋒利的斷口,突然仰頭大笑:“瞧你這慫樣!我還能真動手?”他歪著嘴嗤諷,“小玉啊,你現在可是能耐人了,咋還這副德行?去吧,爹等你帶錢回來。”
小玉顫巍巍鬆開護著頭的手,踉蹌著站起身,在屈辱的淚影中衝出了門。
胡德喜從不懷疑小玉有掙大錢的本事,但他篤定,那十萬塊的“天文數字”絕非短短幾日能夠湊齊。
然而,就在他喝著小酒、盤算著下次如何拿捏小玉的某個夜晚,敲門聲再次響起。門外站著的,正是去而復返的小玉,她手裡還就真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