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美們,風之岸美術館下個月終於開啦!地點就在北京隆福寺藝術街區,這次對話主理人白曉風女士……”
照片中,白曉風一如當年的模樣,她一襲白裙,笑得宛若江南的煙雨,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是醉人的湖波。
多年未見,她還是那樣動人心魄,只要安然地站在那裡,不聲不響的,就會吸走所有人的目光。
白月光永遠是白月光,她娉娉婷婷,不會穿著窩囊的睡衣從冰箱裡偷東西吃,不會像個十足的八婆挑唆張家長李家短,不會跳著腳為了一點錢就跟丈夫發狂發瘋,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徹底暴露。
呵,美術館主理人,多麼不食人間煙火的ile,她是浩渺煙波裡朦朧的虛影,皎潔澈明,可呂一藍呢?她是需要在中年老登色眯眯的凝視下,提心吊膽,夾著尾巴前行的女人,她的來時路,沒有花香,沒有月光,是淌過下水道里的,腐臭的爛泥。
她好像明白了張曦文為什麼要去北京出差,不,才不只這些,她明白了一切。
他原是更愛白曉風的,她確實比自己……更值得被愛一些。
想到這裡,呂一藍吸著鼻子笑了,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這四年,這充斥著雞毛蒜皮的婚姻裡的四年,更像是她一人的獨角戲。
“一藍,你還在加班呀,小姑娘還是早點回家的好,你這麼漂亮,路上有壞人惦記怎麼辦?(奸笑)”
王總的資訊不合時宜地彈出,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看著他那閃爍著的大腦袋,心中憋著一股氣,怕不發出來會生病,罕見果敢,公事公辦地說,“不勞你掛念了,我家裡有人來接我。”
可訊息打完,她無奈地想,她既沒有家人接她,也快沒有家了。
周圍是黑漆漆的一片,訊息發出,宛若石頭沉入海底,對面不再回應,那張往日紅光滿面的胖臉也多了幾絲肅穆,似是責怪她,不知深淺,不識抬舉。
她一人在辦公室的窗邊站了許久,對著寥寥月色,掉了幾滴淚。
一顆心像海綿一樣,好像擠出了一些委屈,就會吸進新的委屈。
過了不知多久,她擦乾眼淚,轉身,發現一個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斜斜靠在門口。
關世塵。
第14章 這就是職場,守節的寡婦還沒暗娼吃香
關世塵本來靠在門上,見呂一藍突然轉身,尷尬地頓了頓。
他向她走來,見她臉頰還掛著淚痕,扯了扯桌邊的紙巾,遞給她。
暗夜模糊了兩人的界限,她望著他高挑的虛影,內心翻湧。
“關…關總。”
“一藍,你怎麼了?”
呂一藍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正因婚姻瑣事流淚,趕忙找補道,“嗨,還是不是因為這個王總,一把年紀骨頭輕,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多大歲數。”
雖說說的是王總,關世塵卻下意識代入了自己,老實女人突然惡毒起來,像重磅炸彈,炸起來不分敵友。
“呵呵,一藍,我同王總認識的久了,他其實沒什麼壞心思,只是喜歡和漂亮姑娘開開玩笑,別放在心上。”
見她不語,關世塵繼續道,“我帶你去附近的館子,正好晚上我也沒吃,好嘛?”
呂一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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