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之後【完結+番外】》第49頁 車子在家門口停下(1)

作者:接素秋·6個月前

車子在家門口停下,寒冷和睏倦將她本該在心中翻湧著的情緒隔了一層,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張曦文,她這樣晚歸,又該如何解釋呢?或許她根本不需解釋,反正經過昨晚那一遭,兩人應該要離婚了。

凌晨三點半,呂一藍推開門,見張曦文正坐在沙發上,他在等她。

第50章 呂一藍,我們離婚吧,祝你幸福

窗外是灰黑色的夜,張曦文垂著頭,在沙發上等她,渾身散著酒氣。

昨夜,他在江邊獨坐了幾個小時,覺得自己靈魂都被迎江而來的風吹乾了,任由自己變成一具乾枯的屍體。

旋轉飄下的雪變成了雨,不留情面地打在他身上,他就這樣沿著江邊絕望地走著,從頭到腳都溼透了,他想,他考慮好了一切。

離婚,同她體面地告別,祝她幸福。

心中隱隱作痛,有個聲音不甘心地在耳邊作響,他怎麼能這樣輕易地祝福她?

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當面同別的男人親吻。

張曦文覺得自己應該狠狠報復她,最好從天而降一個比呂一藍漂亮百倍的女人,追著他,求著他,非他不嫁,而且必須要讓呂一藍撞見才行,他甚至已然腦補出畫面,她強忍著失意,一邊口是心非地祝福著自己,一邊別過頭,撫去睫毛上的淚。

一如他此時此刻的心情,該叫她嘗一嘗才好!

他還來不及品嘖著報復的快感,下一秒,又長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他不願再叫她難過。

他在夜雨裡走著,天邊沒有掉下來什麼美女,反而下起了冰雹。

人在倒黴的時候,老天爺都會跟你作對,身上的羊毛大衣被雨一淋,徹底毀了,他狼狽不堪,又被冰雹砸到了腦袋,覺得身體又冷又重,渾身發抖,額上的傷口也一抽一抽地痛了起來。

走回家還要兩個小時,雨雪交加的夜裡,他頭髮塌成一縷一縷,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好容易攔了輛計程車,好心司機見他一副落魄樣子,勉強收留了他。

夜車駛向內環高架,往來車輛寥寥,昏黃的路燈如同寒夜裡跳躍著的火苗,映襯著他的臉格外破碎,車內播放著午夜情歌,如碎石落湖般激起他內心翻湧著的情緒,他渾身溼漉漉的,被車內暖氣一烘,紅著眼睛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他原本就是個軟弱的人,劉先生看起來很好,呂一藍理應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他是時候退場了。

這念頭不禁細想,一想淚水就止不住地流下,這讓他十分悲傷。

悲傷,有人喜歡展示悲傷,動輒一片小作文廣而告之,彷彿心底的悲傷也是一種旅遊景點,倘若不在朋友圈打卡,便算是白白經歷了一遭,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吝嗇地收藏著悲傷的箇中滋味,從不輕易示人,唯在時過境遷,又有新人在側時,才將風化的記憶,聊表一二,用以裝點深沉。

張曦文既沒有打卡癖,也懶得裝逼,只想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痛痛快快地哭一場,他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心想還好如此狼狽的一面只有自己看到。

“弟弟,你這是被女人傷了?”

夜班計程車司機在後視鏡裡窺到了張曦文,見他年輕面善,正愁開車無聊,沒人說話,自顧自地說個沒完,“我看你這副樣子,還是個大學生吧?看你哭的這麼傷心,怕是沒談過多少戀愛吧?初戀?”

張曦文一愣,懶得解釋,哭笑不得地回了個,嗯。

“男人,不要為女人流淚,信哥的,男的只要有錢,哪怕四五十歲,都有一堆年輕姑娘往上貼。男人,不該為女人流淚,而該為事業流淚,為錢流淚,你懂伐?”

那司機師傅說得咬牙切齒,滔滔不絕地回顧自己創業從輝煌到破產的崢嶸歲月,宛若關公刮骨,逢人就展示自己的觸目創傷,凸顯硬漢的品格——這也是一種對悲傷的處理方式。

罷了,他以一句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作為中心思想,還透過後視鏡,給了張曦文一個勁霸男裝式的笑容,以示男人之間的鼓勵。

張曦文笑得勉強,自知人與人的悲喜從不相通,他以為散場之後,總有無人問津的角落,供他與悲傷獨處,殊不知人生如戲,臺上的配角走了,臺下的觀眾也走了,可這出戲還沒唱完,總有人陪你繼續唱下去,怎麼也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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