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眠聞言,心中一沉,目光晦暗不明地看著面前“虛心求教”的少年,耳邊傳來的竊竊私語,讓他臉上憨厚溫和的神情有些維持不住,眉峰微微蹙起,腦海中飛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周圍細碎的議論聲卻如絲如縷地鑽入他的耳膜,一道道探究、審視的目光釘在他身上,讓他如芒刺在背。
藍知遙立在原地,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將江楓眠的反應盡收眼底,清朗的聲音傳遍現場,“江宗主不說話,是覺得這個問題難以回答,還是……不知如何作答?”
“藍小友誤會了,江某方才一時走神,並非不知如何作答。”江楓眠藏在袖中的雙拳悄然握緊,卻只能強壓下心頭泛起的怒氣,勉強扯了扯唇角,避重就輕地說道,“阿羨被我帶回蓮花塢時,年紀尚幼,又是初到陌生地方,需要時間適應環境,故而,只簡單走了拜師流程,不曾邀請仙門眾人觀禮。”
藍知遙見旁邊的藍啟仁、聶明玦不約而同地蹙起眉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無有不可地點了點頭,繼而追問道,“江宗主還未回答,如何看待家族中大弟子的身份,以及師父這個稱呼的呢?”
“大弟子是家族中除宗主、長老之外的第一人,錄入族譜,屬於嫡系,地位等同於少宗主……”江楓眠微微垂下眼簾,眼中閃過一絲晦暗,無視魏無羨投來的目光,繼續說道,“師徒之間,如同父子一般,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多謝江宗主解惑!”藍知遙拱了拱手,笑意盈盈地致謝。
江楓眠摸不透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心頭湧起一陣不安,只是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藍知遙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轉而朝一旁的藍啟仁拱手行禮,神態恭敬的詢問道,“方才江宗主的回答,不知藍先生有何看法?可有需要補充之處?”
“依照仙門之禮,親傳大弟子的地位等同於少宗主,需舉行完備的拜師大典,祭告先祖,宣告仙門,並賜下嫡系信物。”藍啟仁指尖輕輕捻著鬍鬚,望著對面的魏無羨,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見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時,才緩緩收回視線,不疾不徐地說道,“師徒如父子,並不只是口頭的道義,名分確定後,為師者,便應親傳徒弟功法,分配相應的修行資源,維護其體面,承擔其教養之責;為徒者,則當恪守家規,尊師重道,勤勉修行……師徒之間的關係,不亞於血脈至親。”
“多謝藍先生賜教。”藍知遙拱手一揖,語氣誠懇真摯,隨即,直起身,再度面向江楓眠,無視對方愈發難看的面色,“據晚輩所知,老祖自始至終都是稱呼江宗主為江叔叔,且不曾有過自己的院落,一直都是住在江晚吟的院中,一應待遇不說按照親傳大弟子的標準,就連普通弟子都不如……”
“藍小友莫要信口開河!”江楓眠沉著臉,聲調不自覺抬高几分,面上勉強維持的從容徹底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