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清弦見狀,暗自輕嘆一聲,也沒有賣關子,在藍啟仁開口詢問之前,隨手朝空中的小光團揮去一道靈力。
半透明的小光團驟然散開,化作一面光幕橫亙在校場上空。
柔和的光影層層鋪展,從江楓眠記憶中提取出來的畫面緩緩浮現,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畫面中,除了魏無羨在蓮花塢的處境和被虞紫鳶無故打罵的場景外,還有魏長澤和藏色散人被江楓眠借虞紫鳶之手殺害的真相,以及魏無羨幼時被困夷陵、艱難求生的原因。
魏無羨神情呆呆地凝視著空中那片光幕,整個人好似被浸入刺骨的寒潭之中,渾身寒意徹骨,耳朵嗡鳴,眼前一陣陣發黑,幾欲暈厥。
若不是藍忘機察覺他的情況不對,及時伸手將他扶住,恐怕已經一頭栽倒在地。
“阿爹……阿孃……阿嬰對不起你們……”魏無羨身體微顫,雙眼猩紅,低聲喃喃,聲音透著幾分破碎。
“魏嬰……”藍忘機半摟半抱著他,神情滿是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給他輸送靈力,幫他穩住心神。
“殺人奪子!無恥之尤!”藍啟仁抖著手,指著江楓眠,聲音氣得發顫,“江楓眠,你……你簡直枉為人!”
“罵人都不會,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溫若寒聞言,從光幕中收回視線,看向氣得吹鬍子瞪眼的藍啟仁,嫌棄道,“都多少年了,藍啟仁,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難怪會被江楓眠忽悠,讓近在咫尺的好苗子白白溜走。”
“溫若寒,你給我閉嘴!”藍啟仁怒瞪他,憤怒的喝道。
他也未曾料到,藍忘機兒時想要帶回雲深不知處、卻轉瞬消失不見的小童,竟是魏無羨。
當年,若不是江楓眠從中作梗,掩去魏無羨的行蹤,他們早就將人帶回雲深不知處了。
也不至於讓對方在外流浪漂泊多年,以至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殺父殺母仇人的眼皮底下艱難求生。
溫若寒輕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沒再開口。
“難怪幾波人四處搜尋都找不到一個孩子,原來是有人暗中搗鬼!”聶明玦沉著臉,怒聲說道,“折磨一個三四歲的稚童,也就江宗主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幹得出來!卑鄙無恥!”
“曦臣哥,我聽說有些世家為了讓弟子死心塌地地效忠家族,會在他們幼時,用各種手段折磨他們,等到時機成熟,再出面解救,讓那些弟子對他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魏兄的遭遇……”聶懷桑輕搖摺扇,看似隨意地開口道,“是不是和那些世家馴養死士的套路有些像?”
此言一齣,現場安靜了一瞬,旋即,便爆發出一陣譁然。
眾宗主看向江楓眠的眼神都不對了,其他家族如此行事倒不足為奇,但云夢江氏向來標榜濟世親民,對外高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信條,以仁厚寬和示人,誰料,背地裡的齷齪事比他們只多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