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熔音心知叔父禁制已下,此刻絕不會見人,只得輕嘆一聲,轉身走向李九齡,略帶歉意道:“此事,算是我的過失。
叔父既已扣下斷劍,便是有心修復,絕不會置之不理。
方才他失禮在先,我便代他向你賠罪——你現在可隨我前往熔兵坊靈兵閣,任意挑選一件靈器,當作賠禮。”
李九齡眉頭微挑,心中瞭然,斷劍一時半會兒斷然要不回來,這送上門的靈器,不要白不要。
當看到裴燼時,李九齡目光一亮。
裴熔音轉頭看向裴燼,裴燼略一沉吟,點頭道:“自然可以。只是僅限三級及以下丹藥,若是超出品級,我便只能稟告二叔了。”
“可行,有勞裴兄帶路。”
裴熔音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面色漸漸冷了下來,低聲自語:“我也該去辦我的事了。”
她轉身徑直來到淬鋒堂,目光一掃,徑直指向方才煉器失誤的那名匠人:“你,隨我去鑑器室一趟。”
那匠人左右張望片刻,才敢確定喚的是自己。
一旁同僚見狀,紛紛暗自搖頭,眼中滿是同情——惹上裴熔音,怕是少不了一場苦頭。
裴熔音先行步入鑑器室,屏退了室內所有僕從。
待那匠人忐忑不安地走進來,她抬手取出一枚令牌,指尖靈力微吐,室內陣法禁制瞬間層層啟動。
匠人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隨即又恢復了先前惶恐的模樣。
裴熔音緩緩上前,上下打量他片刻,淡淡開口:“知道我為何叫你來嗎?”
匠人聲音發顫:“小姐恕罪,屬下下次必定把控好火候,絕不再犯這般低階過錯。”
裴熔音繞著他緩步走了一圈,忽然冷笑一聲:“你入熔兵坊,不過兩月光景吧?”
“屬下到此,尚不足兩月。”
“是嗎?”裴熔音語氣微冷,“可你身上流露的地火煉器氣息,卻遠非兩月新手所能擁有。”
“小的資質愚鈍,只能比旁人加倍勤勉鍛造,或許因此氣息稍重……”
“哦?”她笑意更冷,“所以你便趁夜潛入地火爐鼎室,私用禁地地火銅爐偷偷煉器?”
匠人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姐萬萬不可冤枉屬下!那夜我分明與老崔一同在天香樓消遣,樓中藝伎均可作證!”
裴熔音卻不再多言,指尖一捻,取出一枚漆黑鱗片,在他眼前輕輕一晃:“以二級靈獸鱗,便能鍛出上品靈器,這般手藝,不在我之下。
若真是尋常匠人,在隕星城絕不可能默默無聞。”
她上前一步,手掌輕按在匠人肩頭,微微用力下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玩味與威壓:“我明知你在熔兵坊潛伏月餘,卻一直沒有動你。
你猜猜,我這段時間,都去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