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定力倒是不錯,也難怪膽子大到敢在裴家眼皮底下,打地火銅爐的主意。”
匠人牙關緊咬,仍欲強辯,額角冷汗已順著下頜滴落。
裴熔音卻不再多言,素手一翻,掌心多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火紋鑑形鏡。
鏡面流轉著暗紅地火光澤,乃是裴家專用於鑑查法器、追溯靈力印記的秘寶。
她將那枚黑色鱗片輕輕置於鏡面之上,指尖捻訣,低喝一聲:“靈火溯源,法器現形!”
鏡面驟然騰起一簇淡金色火紋,順著鱗片之上殘留的靈力氣息向外蔓延,化作一道無形火線,徑直射向那名煉器師!
匠人臉色劇變,下意識運靈力護體,卻已是遲了。
火線一沾其身,他身上粗布匠人服飾瞬間被火紋灼燒消融,一層黑色鱗甲驟然顯現——甲片紋路與那枚黑鱗如出一轍,靈光內斂,赫然是一件隱匿氣息的上品防禦靈器。
整件鎧甲在鑑形鏡火光下清晰畢露,甲縫間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地火銅爐氣息,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事已至此,偽裝再也無用。
那煉器師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先前的忐忑惶恐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靈動卻狡黠的靈力波動。
只見他抬手撫上臉頰,輕輕一扯,一張薄如蟬翼的幻形人皮被盡數揭下,露出一張清秀靈動、帶著幾分痞氣的青年面容,哪裡還是方才唯唯諾諾的中年匠人模樣。
與此同時,築基初期靈力自他體內緩緩散開。
少年抬手理了理衣襟,對著裴熔音頑皮一笑,眼底滿是狡黠:“裴大小姐果然厲害,我以為你整日醉心煉器,是個只懂爐火鍛器的痴人。
“你是何時才發現我藏匿在熔兵坊內的?”
身份徹底暴露,錢多多也不再遮掩,目光緊緊盯著裴熔音,語氣裡沒了先前的慌亂,反倒多了幾分探究。
裴熔音指尖靈力一收,將火紋鑑形鏡收回儲物袋,手腕翻轉間,一柄紅黑相間巨錘已然緊握手中。
她眸光冷冽如冰,字字清晰:“你這件鱗甲隱匿效果堪稱絕佳,本可瞞過多數人。
可你貪心不足,事後又偷偷潛入鼎室煉製另一件法器,氣息疊加之下,再也遮掩不住你身上獨有的地火餘韻。
即便你妄圖修煉我裴家的地火控靈秘術,強行清除自身氣息,可修煉時日太短,秘術運轉生疏,那縷細微到極致的地火氣息,終究還是被我察覺。”
錢多多聞言,腳步不停,繞著裴熔音緩緩移動,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眼角餘光不停掃視著鑑器室四周的禁制紋路,暗自盤算著破陣之路。
“我說第二次進入地火爐鼎室時,竟比第一次順暢許多,我還以為是我這件鱗甲的功勞,原來是你故意放我進來。”
他腳步頓了頓,看向裴熔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早已知曉我的存在,為何不早早動手捉拿我?
你怕是特意派人去探查我的底細了吧!”
裴熔音看著他不停遊走、伺機逃竄的模樣,嘴角溢位一聲冷笑,周身氣勢漸盛:“四域之內,稍有名氣的煉器宗門,我皆派人逐一探查,神鋒樓自然也在其中。
哼,錢多多,你以為你能瞞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