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緊到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
“太好了！”她的聲音很大，大到在解剖室裡撞來撞去，撞到牆上，又彈回來。
“這就說明，受害者在火災發生前就已經死亡了。
兇手是先將其殺害，然後再縱火焚屍，目的就是為了掩蓋殺人真相。
”
秦川站在屍檢臺旁邊，看著那具被刷了一半的屍體。
露出來的骨頭白慘慘的，在燈下反著光，像一堆被人丟棄的枯骨。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的紅，是那種被火燒的紅。
他想起那個打火機，那個躺在土溝裡。被燻黑的。塑膠外殼還沒有完全熔化的一次性打火機。
他想起那個開啟的油箱蓋，那個被擰開的。乾乾的。沒有油的油箱口。
他想起那輛車，那輛燒得只剩架子的。黑黢黢的。歪在路邊的麵包車。
他想起那道裂痕，那道在顱骨頂部。不規則形狀。邊緣有凹陷的裂痕。
他想起那些乾淨的氣管和肺部，那些沒有煙塵。沒有碳末。什麼都沒有的組織。
那些東西，像一塊塊拼圖，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完整的答案。
不是意外，是謀殺。
不是自燃，是縱火。
不是燒死，是砸死。
他被人殺了，被人砸了頭，被人澆了油，被人點了火。
他被人燒成了一團黑炭，縮成五十多公分，蜷縮在那個被燒焦的座椅上，像一隻被烤焦的貓。
他是誰？他做了什麼？他得罪了誰？為什麼有人要殺他？為什麼有人要砸他的頭？為什麼有人要燒他的車？為什麼有人要把他的呼吸道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煙塵都不留下？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人死了，兇手跑了，案子要破。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總有一天。
柳庶站在門口，看著秦川的背影。
那件深色的夾克上沾了灰，肩膀塌著，腰彎著。
他想起十幾年前，在河昌，他第一次見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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