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燒糊的泥巴（6）
“還有一個重要的檢測專案。
”李梅摘下護目鏡，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眼眶周圍被護目鏡勒出一道深深的紅印子，像一條幹涸的河。
她的手指在眼眶上按了按，又按了按，把那道紅印子揉得更紅了。
“提取呼吸道和肺部組織，檢測是否有煙塵和碳末。
”她看著助手，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與己無關的清單。
“如果受害者是在火災中被燒死的，呼吸時會吸入大量煙塵和碳末，呼吸道和肺部會殘留這些物質。
但如果是死後被焚燒，呼吸道就是乾淨的。
這個檢測結果，將直接決定案件的性質。
”她把護目鏡放在桌上，轉過身，走回屍檢臺旁邊，拿起那把不鏽鋼鑷子，繼續清理屍體表面的碳化組織。
助手小心翼翼地從屍體的氣管和肺部提取了少量組織樣本。
他用手術刀在氣管上切了一個小口，口子不大，剛好能伸進一根細小的玻璃管。
玻璃管插進去的時候，發出很輕的聲音，像是吸管插進奶茶杯裡。
他輕輕吸了一下，管子裡什麼都沒有，空的。
他又往深處插了一點，再吸，還是空的。
他把玻璃管拔出來，放在顯微鏡下看了看，什麼都沒有，透明的，乾淨的。
他把玻璃管放進試管架裡，轉過身，開始提取肺部組織。
肺燒得只剩一小塊了，黑黢黢的，乾巴巴的，像一塊被烤焦的海綿。
他用鑷子輕輕夾起那塊組織，放在手術檯上，用手術刀切下一小片，放進試管裡。
試管里加了生理鹽水，組織泡在裡面，沉到底下，一動不動。
他把試管放進離心機裡，按下開關。
離心機開始轉，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整個房間都在震。
他盯著那根試管，看著裡面的液體越轉越清，越轉越清，轉到最後，清了，什麼都沒有。
他把試管拿出來，放在試管架上，拿起那張試紙，蘸了一點液體，試紙沒有變色。
白的，白的，還是白的。
沒有煙塵，沒有碳末，什麼都沒有。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李梅沒有停下工作。
她拿起那把特製的刷子，刷毛很硬，像牙刷，比牙刷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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