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沒有可是。”程震擺了擺手，顯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唇舌，“這件事，家族會慎重考慮，也會派人先去馮家初步接洽。至於最終如何決定，”他目光掃過程柚，語氣稍微緩和，卻帶著定論的意味，“小柚子，你是程家女兒，要識大體，懂得以家族為重。你的意見，家族會參考，但你要明白，家族為你選擇的，往往是當下最穩妥的路。”
參考，而非尊重。選擇，而非商量。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族長雖然對程諾的手段略有微詞，但為了籠絡這位新晉的“家族希望”，為了那可能的、與馮家聯姻帶來的利益，他己經做出了選擇。
放棄程柚的個人意願，讓她成為聯姻的籌碼。
程山頹然坐回椅子上，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蘇禾的眼淚無聲地滑落。程柏雙眼通紅，死死咬著牙。
程諾和她父母，則是一臉掩不住的得色。
自始至終，程柚都沒有再說話。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任何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族長說出“家族會慎重考慮”那幾個字時，在她那看似低垂順從的眼睫之下，最後一絲對家族可能存在的、微弱的期待，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了。
前世的末世教會她一個真理：當環境變成泥潭，唯一的生路不是等待被同化或安排，而是靠自己，從泥潭裡掙扎出去，哪怕沾滿汙穢，也要呼吸到外面的空氣。
木系異能在這具身體的深處，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心境的徹底轉變，極其微弱地、冰冷地搏動了一下。
議事廳裡，族長還在說著一些勉勵和安排的話語，程諾偶爾附和，聲音悅耳。
程柚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祖宅議事廳裡那層溫情脈脈的薄紗被徹底扯下後，回家的路便只剩下了沉默。夕陽沉甸甸地壓在D23星永遠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將程家小院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染成黯淡的橘紅色，門內門外，像是隔著一個冰冷的世界。
推開門的吱呀聲，在過分安靜的傍晚顯得格外刺耳。院子裡，母親蘇禾侍弄了多年、卻總是病懨懨的老鐵棘樹，葉子在晚風裡有氣無力地搖晃著，發出細碎的、如同嘆息般的聲響。
蘇禾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被父親程山一把扶住。這個操勞了半輩子的女人，一路上強撐著的鎮定終於徹底崩塌，眼淚無聲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洗得發白的衣襟上。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和無力都抖落在這方小小的、庇護了他們多年卻也困住了他們多年的院子裡。
程山緊緊攬著妻子，這個平日裡沉默得像塊石頭、只知道埋頭幹活的男人，此刻眼眶也紅得嚇人。他嘴唇抿成一條僵首的線，目光掃過同樣沉默的小女兒程柚，那裡面盛滿了沉重的痛楚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愧疚。作為父親，他覺得自己沒能豎起足夠高的牆，擋住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算計和寒意。
“砰！”
一聲悶響。是兄長程柏一拳砸在了旁邊粗糙的土牆上。少年人的指關節瞬間變得通紅，他卻感覺不到疼似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屈辱。“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程諾她憑什麼！族長他難道就……” 他聲音嘶啞，說不下去，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燒得他眼前發黑。
原本，今天該是個小小的喜慶日子。蘇禾特意多做了兩個菜，雖然只是廉價的合成蛋白塊和自家院子裡那幾棵瘦弱蔬菜的混合，卻也是難得的心意。飯菜此刻靜靜地擺在堂屋那張老舊但擦拭得乾乾淨淨的方桌上，早己沒了熱氣，凝結的油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膩人。沒有人有心思去看一眼。
“柚柚……” 蘇禾被丈夫攙扶著，坐到那張吱呀作響的藤椅上，淚眼婆娑地望向小女兒，聲音破碎，“是阿媽沒用……護不住你……”
程柚走過去，在母親面前蹲下，握住她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此刻卻冰涼顫抖的手。她的臉色在祖宅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沉靜，像風暴過後沉澱下來的深潭。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緩：“阿媽，別這麼說。不怪你們。”
“怎麼不怪！” 程柏猛地轉過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劈裂，“要是我和爸也是天賦者，要是我們也厲害點，他們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安排’你嗎？敢拿你去……” 那個詞他說不出口，只覺得一陣噁心。
程山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力，他坐到另一張凳子上，雙手插進有些花白的短髮裡：“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族長己經動了心思，程諾那邊又步步緊逼……” 想起議事廳里程諾那看似溫婉實則咄咄逼人的話語，想起族長最後那不容置疑的、帶著權衡利弊的結論，他胃裡一陣翻攪，嘴裡發苦。
“不行！絕對不行！” 蘇禾忽然抬起頭，淚痕未乾，眼中卻迸發出一股屬於母親的執拗光芒，“什麼馮家二公子，什麼B級天賦！小妻？我的女兒，絕不能給人做側室！我們……我們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想什麼辦法？” 程柏焦躁地在狹小的堂屋裡來回踱步，腳步又重又急，“族長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家族裡誰還敢替柚柚說話？除非……”
他腳步戛然而止，眼睛猛地一亮，看向父母：“除非在家族正式決定之前，我們先給柚柚定下一門別的親事！正兒八經的一類婚姻！只要對方也是天賦者，哪怕只是F級，只要雙方家庭同意，簽下婚書，族長總不好強行拆散吧？”
這個念頭像暗夜裡劃過的一絲微光，瞬間點燃了程山和蘇禾眼中黯淡的希望。
”……點了實憨是人，’幅增量力‘的級F個是像好？了醒覺年前是不是，誠王，子兒大的家王老頭東……圍周，想想們我“，來起轉地快飛裡子腦，和附地切急禾蘇 ”！兒理個這是！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