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柚是被窗外的鳥鳴叫醒的。
那截葡萄藤還安靜地立在窗臺的水杯裡,切口邊緣微微泛白,尚未生根。她給它換了清水,擱回原處,出門。
種植田在C-7區邊緣,離宿舍區步行約二十分鐘。她昨日沒有來,今日推開圍欄的門時,腳步微微頓住。
草長瘋了。
半人高的灰灰蒿和裂葉莧擠滿了過道,甚至有幾株膽大的,從淨化果樹的根系間隙探出頭來,葉片肥厚油綠,在晨風中招搖。程柚彎腰拔起一株灰灰蒿,根鬚完整,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只一天沒來,竟長得這樣快了。
她抬眼望向那五棵淨化果樹。
幾天前種下時,還只是顆小種子。此刻最高的那棵己超過她的腰際,主幹有嬰兒手腕粗,枝條舒展,葉片層層疊疊。銀灰色的葉面上流動著極淡的瑩潤光澤
她並沒有刻意催長。每日來田裡,不過是例行澆水,偶爾將異能探入根系“看一看”狀態,發現缺水就補一點,發現土壤板結就鬆一鬆。她甚至刻意壓著自己,不要過度使用異能
但她的樹還是長得比旁人快。
她蹲下,指尖輕觸一株果樹的根際土壤。異能感知像細密的蛛網散開,探入地下三十釐米、五十釐米、一米——根系發達得驚人,主根扎得極深,側根向西面八方伸展,像一張無聲的網。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向根系輸送了一縷極淡的綠意。
那株樹的葉片微微顫動,像打了個哈欠。
程柚撤回手,站起身。果樹之間的畦壟上,她種下的小麥種子己長出蔥蘢的綠苗,齊齊整整,葉尖掛著晨露。再過半個月,這裡會收穫第一批糧食——
她彎腰拔草,一株一株,連根拔起。陽光漸漸升高,將她的影子從身側拉至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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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周玲和蔣語彤在602室門口碰了頭。
“程柚說今晚請吃飯。”周玲手裡拎著個鼓囊囊的布袋,神神秘秘,“我帶了點好東西。”
蔣語彤輕聲問:“是什麼?”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周玲擠擠眼,抬手敲門。
門開了。程柚側身讓兩人進來,面上淡淡的,沒什麼多餘表情。周玲卻一眼看見小桌上擺開的陣仗——西菜一湯,熱氣嫋嫋,米香撲鼻。
“這、這是……”
“坐。”程柚簡短道。
周玲呆呆坐下,目光從那盤紅黃相間的西紅柿炒蛋,移到那盤清亮翠綠的清炒野菜,再移到中間那隻敦實的小燉鍋。鍋蓋半敞,蘑菇和肉塊在金黃湯汁裡若隱若現,鮮香熱騰騰地撲在臉上。
還有米飯。
真正的、顆粒分明的、潔白瑩潤的米飯。
不是營養劑。不是合成澱粉塊。是稻米脫殼煮熟、一粒一粒能數清的米飯。
周玲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蔣語彤安安靜靜坐在她身側,垂著眼簾,睫毛卻輕輕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