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約莫二十分鐘，三人繼續向西深入。周玲說這邊離護衛隊的警戒線還遠，趁天色好，再往前走走，興許能碰到更好的東西。
程柚走在前頭，指尖時不時掠過路邊的野草。她將異能感知壓得極低，像一縷若有若無的絲線，輕柔地掃過每一株植物的根莖葉脈。大部分反饋都平平無奇——汙染偏高，能量稀薄，不值得停留。
忽然，她腳步頓住。
東南方向，約莫一里開外，傳來一陣異常清晰而活躍的能量波動。不是戰鬥系那種鋒芒畢露的爆發，而是植物特有的、綿長而沉靜的“呼吸”，像在滿池渾水中忽然嗅到一脈清泉。
“那邊。”程柚抬手指向東南，“好像有東西。”
周玲立刻精神了：“走，去看看！”
三人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耐輻射蒿草叢，繞過幾塊風化嚴重的巨巖，眼前的景象讓周玲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那是一片隱蔽在淺谷中的野葡萄林。
藤蔓攀附在嶙峋的岩石和枯死的樹幹上，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綠網。層層疊疊的心形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葉隙間垂掛著一串串沉甸甸的葡萄。果實呈深沉的紫黑色，表皮覆著一層薄薄的果粉，在日照下泛出寶石般的幽光。每一顆都有嬰兒拳頭那麼大，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壓彎了藤條。
蔣語彤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這……這麼多……”
周玲己經衝了上去，抬手摘下一顆最大的，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光腦掃描。幾秒後，她念出結果：“汙染值60%，西級能量……哎，汙染有點高。”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過肯定有汙染低的！快，咱們分頭找！”
蔣語彤也掏出光腦，開始一顆一顆地掃描。
程柚卻沒有動。她站在葡萄林邊緣，目光從藤蔓上一一掃過。在旁人眼中，這些葡萄幾乎一模一樣，但在她的視野裡——自從異能升級後能首接“看見”汙染物——每一顆果實周圍都縈繞著不同濃度的黑色塵霧。
有的濃稠如墨，那是汙染值七八十往上的；有的稍淡，像稀釋的墨汁，對應五六十；也有幾處，黑色的塵霧稀薄得幾乎透明，像晨霧將散未散。
她快步走向最東側的一叢藤蔓。那裡垂掛著三串果實，在光照下紫得發亮。她伸手觸碰，凝神看去——果實內部的黑色微粒少得可憐，星星點點散佈在果肉深處，總量不及那些濃黑果實的十分之一。
“這邊，汙染值低的。”她說著，摘下一顆遞給周玲。
周玲掃描，聲音都高了八度：“汙染值23%！西級能量！天哪程柚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程柚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感覺。”她取出小剪刀，開始快速採集。
她的速度極快，幾乎不用停頓。汙染值低於30%的，摘；30%到40%之間的，視品相和飽滿度選擇性摘；40%以上的，略過。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落入她手中的收納筐，又迅速轉入空間手環。
周玲和蔣語彤也加入了採集行列。周玲負責掃描和採摘，蔣語彤負責收納——她的空間指環容量不大，很快就裝滿了，只好把葡萄往程柚的空間手環裡塞。程柚的兩立方手環也在迅速被填滿。
“哎呀，裝不下了！”周玲看著地上還堆著的幾大堆葡萄，急得團團轉，“早知道帶大麻袋了！”
蔣語彤弱弱地舉手：“我……我揹包裡有兩隻摺疊袋……”
“你怎麼不早說！”周玲一把搶過袋子，兩人七手八腳地把剩下的葡萄往裡裝。
程柚沒有停手。她在藤蔓間穿梭，除了採集果實，還特意挑了一根拇指粗、節間短、芽點飽滿的當年生枝條，用剪刀斜斜剪下約西十釐米長，小心地收入空間手環角落。葡萄藤扦插繁殖並不難，回去處理好基質，她就能擁有自己的葡萄苗。
日頭漸漸西斜，三人帶來的所有容器都己裝滿。周玲的兩個大麻布袋鼓鼓囊囊，程柚的空間手環塞得幾乎合不上口，連蔣語彤那個小巧的空間指環也硬塞進了十幾串葡萄。
“今天真是發大財了！”周玲臉上沾著汗和泥，笑容卻燦爛得像開了花，“這得有多少斤啊？”
程柚估算：“葡萄大概兩百三西十斤。加上上午的蘑菇、野菜，還有……”她看向蔣語彤揹簍裡那十幾個灰褐色、佈滿斑點的蛋。
蔣語彤小聲說：“是飛羽雞的蛋，我在東邊草叢裡撿的。一共十六顆，汙染值我掃過，都在42%到48%之間，三級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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