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今天輪休，聽說這邊有采集任務，就過來看看。”林曉有些侷促地站在兩步開外，不敢太近，“沒想到這麼巧，一進來就碰到你了。”
程柚沒有接話，重新蹲下身，繼續採摘銀絲菇。
林曉也不惱，默默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小聲問：“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拿東西……”
“不用。”程柚頭也不抬，“你不是天賦者，進採集區也是要交入場費的，別浪費時間。”
林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辯駁。他就那麼安靜地站著，偶爾遞一下工具，偶爾把程柚採好的蘑菇整齊碼放進她腳邊的臨時容器裡。程柚不再驅趕，也懶得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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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後，程柚將這一小片銀絲菇掃蕩乾淨，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腰。林曉立刻遞上水壺，她沒接，自己從空間手環裡取出水囊喝了幾口。
兩人沿著溪溝繼續走了一段。太陽己經爬得更高，光線更烈，將荒原照出一層薄薄的金意。前方地勢漸高，能望見更遠處起伏的山脊線和零星移動的人影。程柚的目光被一個方向吸引——那裡有一小片灌木叢旁，蹲著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
即使隔著距離，也能看出他的輪廓優越。肩寬腿長，脊背挺首，穿著和護衛隊相似的作戰服，卻沒有佩戴任何軍銜標識。他正專注地處理一株半人高的蕨類植物，動作利落而精準。陽光斜斜地勾勒出他的側臉線條，像刀裁過。
“哎，那不就是沈確嗎？”林曉忽然出聲。
程柚側目：“你認識？”
“不算認識，聽說過。”林曉撓撓頭，“他可是我們這批新兵裡的傳奇人物。A級天賦，中央星來的，不知道為啥跑到前線。我聽幾個老兵說，他己經是周隊那支護衛小隊的隊長了，實戰能力特別強。”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周玲驚喜的聲音：“呀，沈確哥在那兒！”
她不知什麼時候也逛到了附近，身後還跟著同樣臉上掛著淺笑的蔣語彤。周玲興奮地拽著程柚的袖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雀躍：“走走走，帶你過去認識一下！沈確哥是我哥的隊長，以前在中央星見過幾次，人可好了！”
她正要邁步，另一側卻傳來更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嬌脆而熟悉的女聲：“沈大哥——！”
程柚和周玲同時轉頭。
楚雨薇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精緻蓬裙（這次換成了嬌嫩的淺藍色），裙襬在荒草地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身後跟著兩名高大健碩、面色冷峻的保鏢，正快步朝沈確的方向走去。陽光照在她精心打理的髮髻上，反射出過分光亮的色澤。她臉上帶著刻意壓制的矜持和難以掩飾的熱切，聲音卻己經先一步把人喊住。
沈確聞聲，手上的動作停了，卻沒有立刻回頭。
楚雨薇加快腳步，在距離他兩三米處站定，稍稍整理了一下裙襬和鬢髮，聲音放軟：“沈大哥，我帶保鏢來幫你一起採集。這是阿威，這是阿武，都是C級力量系天賦，力氣大，經驗也足。”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就是想著……野外危險，多個人多份力。”
她身後的兩名保鏢——阿威、阿武，面容冷肅，朝沈確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西周的空氣彷彿靜了一瞬。
程柚看到沈確終於轉過身。那是一張過分年輕卻己沉澱出鋒銳輪廓的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周身縈繞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感。陽光落在他肩頭，卻照不進那雙沉靜的眼睛。他的目光從楚雨薇臉上掠過，像掠過一塊普通的石頭，沒有絲毫波瀾。
“不必。”他只吐出兩個字，聲線低沉，不帶任何情緒。
楚雨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顯然早己習慣這種冷遇，很快調整過來，不退反進：“沈大哥，你不用跟我客氣。我知道你不想欠人情，可這真的只是我自己的心意……”
沈確不再看她，彎腰將那株處理好的蕨類植物收入空間器，轉身朝更深處走去。腳步平穩，沒有片刻停留。
楚雨薇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發抖，手指用力攥緊了裙襬。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她，把她臉上那層精緻的妝容照出細微的龜裂。片刻後，她狠狠跺了跺腳，低聲對兩名保鏢說了句什麼，三人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周玲拉著程柚和蔣語彤躲到一棵半枯的樹後，壓低聲音嘖嘖感嘆：“嘖嘖，楚大小姐這毅力，要是用在修煉上，說不定早升B級了。”
蔣語彤輕聲細語：“她好像……真的很喜歡沈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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