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走在回去的路上，光腦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是母親的來電。
這己經是第幾個了？她沒數，反正從拉黑程雪開始，父母就輪番上陣。先是父親打來，她不接；然後是母親，她也不接；現在兩個人換著號碼輪流打，一個接一個，像永不停歇的鬧鐘。
程柚煩躁地皺起眉，手指在光腦上劃了幾下，首接調成靜音模式。
世界清靜了。
她繼續往前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猶豫了一瞬，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先去一趟醫療站。
剛才沈確回了訊息，說找到常悅了。
但她的狀態很不好。
——
醫療站在兵站的西側，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程柚走進去，按照沈確給的病房號，上了二樓。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有醫護人員推著儀器匆匆走過。程柚走到207病房門口，門虛掩著，她輕輕敲了敲。
“請進。”是沈確的聲音。
程柚推門進去。
病房不大，一張床，一把椅子，幾臺監測儀器。常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她看起來很虛弱，虛弱到連起身都做不到，只是聽見動靜，微微轉動眼珠看向門口。
沈確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他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了，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見程柚進來，沈確站起身。
“程小姐。”
程柚點點頭，走到床邊，看著常悅。
常悅的表面上沒有外傷——沒有血跡，沒有繃帶，看不出任何問題。但程柚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很弱，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怎麼樣？”程柚輕聲問。
沈確沉默了一瞬，聲音沙啞：“汙染值過高，又沒有及時得到淨化，留下了……不可逆的後遺症。”
程柚的心沉了一下。
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很發達。普通的外傷和疾病，只要及時治療，基本都能痊癒。但汙染不一樣——汙染是深入到細胞、深入到基因層面的傷害。一旦錯過最佳淨化時機，造成的損傷就是永久性的。
“什麼後遺症？”她問。
沈確搖了搖頭，沒有具體說。他只是握著常悅的手，握得很緊。
常悅輕輕動了動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程柚沒有再問。她從空間手環裡取出一個保鮮盒，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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