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坐在床邊，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掌心裡那截赤血藤軟塌塌地垂著，葉片捲曲發黃，藤身上的紅色也褪了大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她張嘴想喘口氣，一股腥甜湧上來，來不及捂住嘴，一口血噴在了藤蔓上。
血珠順著藤身滾落，滲進那些乾癟的紋路里。赤血藤微微顫了一下，葉片展開了一點點，又縮了回去。程柚擦掉嘴角的血，低頭看著掌心那截半死不活的藤蔓，它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一樣，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枯敗的氣息。
她試著把異能探進去，藤蔓動了一下，又不動了——什麼都吃不進去了。
床邊的茶几上擺著好幾瓶能量液，都是空的。她一瓶接一瓶地喝，異能恢復了一點，又輸進去，又恢復一點，又輸進去。首到剛剛輸不進去了。
現在連她自己都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她閉上眼睛，試著感應另一截赤血藤——那截塞進韓珏衣兜裡的。什麼都沒有，
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絡像是被人一刀剪斷了，乾乾淨淨，什麼都感應不到。
程柚睜開眼，把手裡那截枯敗的藤蔓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又將茶几上那些空瓶子和散落的能量液收進空間手環。她躺下來，把被子拉過頭頂，蜷成一團。
——
“你能不能幫我推掉與夏麟的婚事？”
韓琪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來，輕輕的，像是怕被誰聽見。
施芳雲轉頭看她。韓琪低著頭，手指攥著裙襬，聲音越來越小：“我喜歡陸衡。我可以和陸衡聯姻。他是司馬英的外甥，也算是與夏家聯姻了。”
施芳雲沉默了一會兒。“聯姻的事，是家族裡定的。我沒辦法干預。”
韓琪抬起頭，眼眶紅了。“你自己也是聯姻的犧牲品，你不喜歡爸爸，你也不喜歡這種婚姻。我不喜歡夏麟，求求你幫我。”
施芳雲看著女兒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心裡湧上一股疲憊。“你與其求我，不如去求你祖父。”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如果可以，我早就離婚了，哪裡等得到現在？”
韓琪的眼淚掉了下來。“你不肯幫我？”
施芳雲閉上眼睛。“我幫不了你。這事還沒定下來，也不一定非要聯姻。”
韓琪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央求的軟糯，而是一種冷冰冰的、硬邦邦的東西。
“那好。這事你無法左右，那當年為什麼對我的生母見死不救？”
施芳雲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看著韓琪。車廂裡很暗，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光映在韓琪臉上，那張臉蒼白得沒有血色，眼睛卻亮得嚇人。
“讓我去救插足我婚姻的女人？”施芳雲的聲音冷下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我沒有去落井下石，己經很善良了。”
“他們也是合法的。”韓琪的聲音在發抖。
“合法？”施芳雲冷笑了一聲，“那又如何？對我的傷害難道是假的？”
韓琪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手腕上忽然“咔”一聲輕響——手銬鬆開了，抬頭看向施芳雲。施芳雲也愣住了，低頭看自己的手腕，手銬還鎖著。車子的速度慢了下來，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路邊。
韓琪看了施芳雲一眼，伸手推開車門，從空間手環裡取出一塊懸浮飛板，踩了上去。車門在她身後關上，車子重新啟動，引擎低鳴著加速，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韓琪站在懸浮飛板上，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光腦——全新的，螢幕亮著，基因繫結賬號己經登入好了。她低頭看著光腦上的時間，計算著，在心裡默數。
施明遠帶著陸衡和幾個親衛趕到的時候，遠遠看見那輛黑色懸浮車正沿著荒野公路疾馳，車燈在漆黑的曠野上掃出兩道雪亮的光柱。速度不慢，方向沒變，像是一心要往更深的黑暗裡扎。
“別停它。”施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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