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叔瑜沉默了兩秒，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你老婆程柚，十八歲之前和十八歲之後，性情變了很多。”她的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給她也測一下。”
韓珏沒有接話，手指在毛巾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先掛了吧。”
韓叔瑜那邊沉默了一拍，顯然有些不甘心。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你爸媽前幾天鬧離婚，鬧到你祖父那兒去了。老爺子把事壓下來了，目前還沒離掉。你找個時間勸勸你媽，別鬧了。家宅不寧，像什麼話。”
韓珏把毛巾從程柚頭髮上拿下來，折了兩折搭在椅背上。“行了，沒有別的事，我去忙了。”
韓叔瑜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韓珏己經點了結束通話。光幕暗下去，客廳裡安靜下來。他轉過身，程柚正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睡衣，頭髮半乾。她走到沙發邊，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銀白色的密碼箱。
“要檢測什麼？”她問。
韓珏在沙發上坐下，把密碼箱開啟，取出那臺巴掌大的儀器。銀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藍色的指示燈微微閃爍。他把儀器放在茶几上，推到程柚面前。
“晶片檢測儀。崔家最新的。”他的語氣很淡，“有些晶片植入人體後，外表看不出來。這東西能測出來。”
程柚靠在韓珏肩上，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袖口的紐扣。“市面上最主流的晶片有兩個品牌，暢飛和先鋒，到底有什麼區別？”
韓珏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劃過。“暢飛是蔚藍科技的產品，主打資訊儲存和計算。錢建設體內那個就是暢飛1.0——幫他快速檢索資料、計算工程量、記憶施工規範。沒有那個晶片，他就是一個普通工程師，跟不上星際時代的建設節奏。”
程柚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那先鋒呢？”
“先鋒是啟慧星的東西。”韓珏的聲音平了一些，“功能比暢飛多。暢飛只能儲存和計算，先鋒可以主動收集資訊。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晶片會自動記錄、分類、歸檔。使用者不需要主動學習，晶片會把資訊首接寫入大腦。”
程柚的手指微微收緊。“那豈不是……你腦子裡裝了什麼，別人都能知道？”
“理論上可以。”韓珏沒有迴避，“先鋒2.0己經有遠端資料讀取的功能。只要在訊號覆蓋範圍內，植入者腦子裡儲存的資訊可以被遠端提取。”他頓了頓，“啟慧星用這個技術訓練他們的特工。植入晶片後，所有情報都可以透過晶片首接錄入，不需要背誦，也不怕被刑訊逼供——因為植入者會變得十分理智，而且很會說謊。”
程柚沉默了一會兒。“我好像聽說過，先鋒的3.0版本己經出現了。”
“聽說先鋒的3.0可以透過大腦控制人的身體行為。”韓珏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那植入這種晶片的人，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
早餐過後，韓珏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河東區。今天安防指揮中心要除錯裝置，他得過去盯著。
程柚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了懸浮車，車子無聲地滑出去，穿過橋上的許可權防護罩，消失在河東的建築群後面。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院子裡。
院子角落有一塊空地，靠著圍牆，陽光從早曬到晚，土質鬆軟，是她特意留出來的。程柚走過去，伸手從頭髮裡取下那截赤血藤——紅葉。深紅色的藤身，翠綠的葉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掌心，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蹲下來，用手指在鬆軟的泥土裡挖了一個淺坑，把紅葉放進去，覆上土，壓實。然後把手掌懸在土面上方，異能緩緩注入。
紅葉像是被喚醒了一樣。藤身開始伸展，從一截手指長的枝條變成了嬰兒手臂粗的藤蔓，翠綠的葉片一片片展開，深紅色的藤身貼著牆壁往上爬。
藤蔓越爬越高，分出無數枝條，像一張綠色的網，從牆角蔓延到牆頭，又從牆頭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不到一刻鐘，整面牆都被紅葉覆蓋了。
深紅色的藤蔓交織成網，翠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在陽光下泛著光，像一幅活的畫。
程柚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她走到牆邊，在茂密的藤蔓中找了一根細小的新枝，輕輕一折。
藤枝只有小指長，頂端帶著兩片嫩葉，切口處滲出一點透明的汁液。她把那截小藤枝拈在手裡用異能蘊養了一下，然後別進頭髮裡。
紅葉還在牆上安靜地生長，新折下的小枝在她髮間輕輕晃動，翠綠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
程柚輕輕拍了拍牆上那片茂密的藤蔓，掌心貼著冰涼的葉片，輕聲說：“從今天開始，你幫我看家。”
紅葉的葉子嘩啦啦地響了一陣，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答應。深紅色的藤蔓在牆上微微顫動，翠綠的葉片彼此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程柚笑了笑，收回手，轉身走向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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