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從樓上下來，在客廳裡站定。她看了一圈——客廳、餐廳、廚房，都沒有母親的身影。程柏也開始逛起新家了，程山坐在旁邊，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了的水。
“爸，”程柚在他對面坐下，“在星港的時候，姐夫說媽在照顧姐。姐的肚子有五六個月了吧？為什麼不移到人造子宮裡？”
程山放下水杯，沉默了一會兒。“你姐不願意。我們也勸過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她非說她懷的這個孩子肯定有天賦。自然孕育的孩子，將來天賦潛力更好。”
程柚的眉頭皺起來。“那她的身體呢？”
程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越來越差了。醫生說能量不足，要儘快轉移到人造子宮裡。你媽正在那邊勸著呢。”他頓了頓，“消耗越大，說明嬰兒需要的能量越多。那孩子……可能真的有天賦。”
程柚沉默了片刻。“姐夫呢？他怎麼說？”
“他也勸過。可你姐堅持。”程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她那個人，你也知道。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程柚沒有再問。她站起來，從空間手環裡取出幾個保鮮盒，開啟放在茶几上。紅豔豔的草莓、紫黑色的葡萄、粉紅飽滿的西紅柿，還有幾樣翠綠的蔬菜，整齊地碼在盒子裡，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程山的目光落在那些果蔬上，眼睛亮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程柚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明白。他想給程雪拿一些過去。她這個父親，這會怕是很心疼母親和程雪呢。
“爸，這些您先收著。”程柚把保鮮盒往他那邊推了推，“我一會兒過去看看姐，單獨給她準備了東西。”
程山點了點頭，伸手把保鮮盒收了起來，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了什麼。他的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
韓珏從空間手環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盒，放在茶几上，推到程山面前。
“爸，這是給您的。”
程山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深藍色的徽章，指甲蓋大小，表面刻著韓家的族徽——一柄豎首的星辰長槍，槍尖朝上，槍身兩側各有一道弧形的能量紋路，像星軌環繞。
背景是一個簡潔的六芒星，線條銳利，整體給人一種沉穩而威嚴的感覺。徽章背面有一個極小的觸控點。
“這是一枚多功能防護徽章。”韓珏說，“戴在身上，可以自動生成一個低強度的能量護盾，抵禦一般的物理衝擊和精神攻擊。遇到危險時，長按背面的觸控點，可以啟用一個更強的防護罩，持續三十分鐘。”
“同時，它內建了緊急通訊模組，無論您在帝國哪個角落，只要按下這個——”他指了指徽章側面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凹槽，“我的光腦會立刻收到訊號。”
程山的手指在徽章上輕輕摸了一下，觸感溫潤，不像金屬，倒像玉石。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這……太貴重了。”
“您戴著。”韓珏的語氣很平淡，“我們不在的時候，放心些。”
程山點了點頭，把徽章別在衣領內側。
韓珏又從空間手環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圓盤，遞給程柏。“給你的。”
程柏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這是……”
“懸浮車的啟動鑰。”韓珏說，“車停在門口，你自己去看。”
程柏騰地站起來，跑到門口，推開門。一輛銀灰色的懸浮車靜靜地停在門外的車道上，流線型的車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衛琮站在一邊，朝他點點頭，程柏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看著韓珏，聲音有些發飄。“韓珏，這……這太……”
“收著吧。”韓珏語氣平淡。
程柏用力點了點頭，把啟動鑰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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