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帥，今晚我在城主府設了便宴，為您和程夫人接風。雖然比不得中央星的排場，但也是北月城的一點心意。”徐同的語氣熱情而不過分，“您看……”
韓珏看了他一眼。“今晚先回程家，家裡人聚。明天中午我做東，請徐城主和各位一聚。”
徐同笑著點頭，連忙擺擺手。“那哪能讓韓元帥請我們？到了我北月城，是我們的榮幸。明天中午我安排好宴席，韓元帥可一定要到。”他頓了頓，又看向程震，“程族長，你也要一起來。”
程震站在徐同側後方，聞言連忙點頭。“徐城主說得是，韓元帥難得回來，自然要先跟家裡人團聚。”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謹慎，目光在韓珏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自從程柚嫁入韓家，程震對這個“孫女婿”的態度就變得微妙起來——既想親近，又不敢太過。
程柚這便很快，便被幾個程家的小輩圍住了。為首的是程震的一個孫子，二十出頭，臉上堆著笑，聲音殷勤得有些過頭，明明他年齡比程柚還大。
“柚柚姐，一路辛苦！路上累不累？我幫您拿行李？”旁邊幾個年輕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叫著“柚柚姐”，目光卻不時瞟向站在程柚身旁不遠處的韓珏，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和敬畏。
程柚被他們擠在中間，應付了幾句，好不容易才從人縫裡擠出來。她快步走到程山面前，程山正站在人群邊緣，手垂在身側，目光一首追著她。
“爸。”程柚叫了一聲，伸手握住他的手，“媽呢？她怎麼沒來？”
程山的手粗糙，指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繭。
程山的嘴唇動了動，眼眶泛紅，半晌才擠出兩個字。笑著說：“柚柚……回來就好，你姐這幾天有些不舒服，你媽不放心她一人在家。”
他用力握著女兒的手，指節微微發抖，嘴角想扯出一個笑，卻沒扯出來。他又看向程柏，程柏站在程柚身後，喊了一聲“爸”，程山用力點了點頭，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來
程山拍拍程柏的肩膀，很欣慰地笑了：“你現在看起來比以前壯多了。”
程柏抬起手臂，顯示一下他的肌肉，得意地說：“這可多虧了妹妹和妹夫。”
程山愣了一下，眼眶更紅了，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好。”
馮子瑜走上前來，朝韓珏點了點頭，又看向程柚。“一路還順利？”
程柚點頭。“還好。姐夫，我姐她……”
“她身子重，不方便走動。在家裡歇著。”馮子瑜的語氣平靜，“你母親在家陪她。”
“辛苦姐夫照顧爸媽了。”
“不辛苦，應該的都是一家人。”
程柚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心裡卻沒有那麼安穩。
人群終於散了。徐同帶著唐淑麗告辭，臨走時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約好明天中午的飯局。
程震領著程遠和幾個程家小輩回了老宅的方向，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馮子瑜朝程柚點了點頭，說晚上再來看她，便轉身上了自己的車。程琅猶豫了一下，跟程柏打了個招呼，也隨著程家族人走了。
星港廣場上漸漸空了下來，只剩下程柚、韓珏、程柏和程山。
“爸，上車吧。”程柚拉開車門。程山點點頭，彎腰坐進後座。程柏跟著坐進去，挨著父親。程柚和韓珏坐在前排，懸浮車無聲地滑出星港，匯入北月城稀疏的車流。
車子穿過老城區，拐進一條熟悉的街道。程柚透過車窗往外看，街還是那條街，梧桐樹還是那些梧桐樹，但兩側的房子變了。
原先那些老舊的低矮建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嶄新的住宅，外牆用的是淺灰色的複合板材，乾淨利落，窗戶是透光性極好的能量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街道也重新鋪過了，路面平整，兩側的路燈換成了新式的能量柱，頂端懸浮著柔和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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