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這次不是醫生單獨出來，而是兩輛推車一前一後，被護士們穩穩地推了出來。前面那輛躺著程雪，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頭髮散在枕頭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後面那輛推車上放著一個透明的保溫箱，裡面裹著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眼睛閉著，小手攥成拳頭，偶爾動一下。
蘇禾第一個撲上去，握住程雪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小雪，小雪，你聽得到媽說話嗎？”程雪沒有睜眼，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程柏站在蘇禾旁邊，低頭看著妹妹的臉，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程柚站在床尾，看著程雪蒼白的臉，別過臉去，她無法理解程雪為了一個孩子做到這種地步。
馮父馮母和令紫琴則圍上了後面的保溫箱。馮母探著頭，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男孩女孩？快看看！”
護士揭開保溫箱上的薄毯一角，露出嬰兒的小臉。“是個小男孩，很健康。”
“醫生，孩子出生的時候有沒有能量波動？能量波動怎麼樣？”馮父也很激動地問旁邊的醫生。
醫生笑容滿面地回道：“這是我接生以來，見過能量波動最強的孩子。將來成年的時候，肯定天賦很強。恭喜你們了！”
馮父聞言笑得合不攏嘴。
馮母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老天保佑”。馮父站在旁邊，搓著手，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令紫琴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說：“這孩子長得真像子瑜小時候。”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自家的孩子。
兩輛推車被推向不同的方向。程雪的車往左轉，那邊是去往醫療艙的電梯。保溫箱的車往右轉，那邊是去往人造子宮艙的專屬樓層。
蘇禾毫不猶豫地跟著程雪的推車走了，程柏跟在她旁邊，程柚也跟了上去。韓珏走在最後，腳步不緊不慢。
馮子瑜站在走廊中間，左右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轉身跟上了程家這邊。馮父馮母和令紫琴則跟著保溫箱走了。
程雪的推車被推進了醫療艙室。護士們動作熟練地將她轉移到銀白色的醫療艙裡，艙蓋合上，淡藍色的光緩緩亮起，在她身上來回掃描。頭頂的螢幕跳出一行行資料，顯示著心率、血壓、汙染值、能量水平。
主治醫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對蘇禾說：“手術很成功，母體恢復需要大約兩個小時。醫療艙會全程監測，你們可以在外面等，也可以先回去。”
蘇禾搖了搖頭。“我在這兒等。”
程柏扶著她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程柚站在旁邊，看著醫療艙里程雪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身體虧空這麼大，以後怕得好好養了。韓珏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馮子瑜在走廊裡踱了兩步，停下來，看著眾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孩子？”他的目光落在程柚和韓珏身上。
程家西人互相看了一眼。蘇禾搖了搖頭。“我在這兒等你姐。”她的聲音沙啞，但很堅定。程柏看了程柚一眼，程柚點了點頭。
“我們去。”程柚說。
程柏跟著她站起來。韓珏看了程柚一眼，程柚朝他微微搖頭。韓珏便沒有動，在蘇禾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程柚和程柏跟著馮子瑜往電梯方向走。三人進了電梯，門關上，緩緩上升。
走廊裡安靜下來。蘇禾坐在長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韓珏坐在她旁邊，安慰道：“別擔心，後續營養跟得上，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蘇禾笑著點點頭，不過這笑容比哭還難看，眼裡滿是心疼。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程山小跑著過來，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他看見蘇禾，腳步慢了下來，走到她面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
“小雪呢？”他的聲音又急又啞。
“在醫療艙裡。”蘇禾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恢復兩個小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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