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帥。”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子瑜和紫琴從小有婚約，如今也結婚多年，並無矛盾。您真的不會強硬要求他們離婚吧？”
韓珏放下筷子，看著他。“當然不會。感情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也不便多插手。”
令鴻遠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端起酒杯，朝韓珏舉了一下。“那就好。”他的語氣比剛才和緩了許多，但眼底那層戒備還沒有完全散去。
韓珏也舉了舉杯，兩人各自飲盡。
程柚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韓暉臉上，嘴角彎了彎。“小暉，我這樣叫你，不介意吧？”
韓暉的臉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了從容的笑容。“當然可以，嬸嬸。”
程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前些日子，你說和我堂姐一見鍾情，怎麼只娶她做小妻呢？”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程諾，“難道是因為我這堂姐曾經有個前男友嗎？”
廖承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他面色不變，但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垂下眼，盯著杯中的酒液，像在數里面有多少氣泡。
韓暉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轉頭看了程諾一眼，隨即笑著回答：“嬸嬸有所不知，我也是有未婚妻的人。只是可惜，我沒有叔叔那麼大的能耐，可以隨心所欲。所以沒辦法，只好委屈諾諾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桌下的手不動聲色地移到程諾的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程諾的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看著程柚，聲音輕柔。“妹妹，你一定是弄錯了。我跟他也只是朋友。”
程柚點點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不好意思堂姐，我還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呢。”她笑了笑，“我幫你叫了他，這會應該己經快到了吧。”
程諾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轉頭看向程柚，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麼——門被推開了。
服務員側身讓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正裝，身形修長，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從容。
廖冬陽，廖家的少爺，廖承澤的兒子。他的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先是落在父親身上，又移到程諾臉上，最後停在程柚和韓珏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韓元帥，程夫人。”他的聲音不高，禮數週全，“冒昧打擾了。”
程柚笑著朝他招手。“不打擾，坐吧。正好還有空位。”
廖冬陽在空位上坐下，正好在程諾斜對面。他的目光在程諾臉上停了一瞬，程諾低下頭，手指攥著桌布，指節泛白。韓暉的笑容依舊從容，但桌下的手己經收了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指尖輕輕敲著。
廖承澤的臉色己經恢復了平靜，端起酒杯朝韓珏舉了一下。“犬子不懂事，韓元帥見笑了。”韓珏舉杯回應，沒有說話。
程諾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她感覺到廖冬陽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像一根刺，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想起從前在D23星的時候，廖冬陽對她有多好——送花、請吃飯、在程家族人面前給她撐面子。後面兩家準備結親的時候，因為誰嫁誰的問題而僵住的時候，她去了中央星。
廖冬陽端起酒杯，朝程諾舉了舉。“程諾，好久不見。”
程諾抬起頭，看著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程諾喝下杯中的酒，低下頭。
她的眼眶有些紅，但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韓暉的手又伸了過來，這次沒有掐她，只是輕輕覆在她手背上，像是一種安撫，又像是一種警告。
韓暉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崔可身上。他嘴角一勾，端起酒杯遙遙舉了一下。“崔姨，近來可好？聽說你調到北月城，我很是擔心了一陣子。”
崔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回應，語氣不卑不亢。“當不起韓少校這麼叫。我雖然也叫崔延昭一聲叔，但我也只是個旁支。”她口中的崔延昭——韓叔瑜的正夫，韓暉三姑奶奶的丈夫。按輩分，崔可雖是崔家旁支，但比韓暉長一輩。
韓暉笑容不變。“崔姨客氣了。按輩分，我叫你一聲姨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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