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花開得最好。深紫色的花瓣從花心向外層層暈染，邊緣泛著一圈銀白色的光，在夕陽下像一片被定格的星雲。花朵不大，但每一朵都精緻得像雕刻出來的。幾朵擠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小片紫色的星霧落在地上。
霜羽草己經鋪滿了花圃的空隙。葉片細長柔軟，邊緣帶著細密的絨毛，摸上去像羽毛。風吹過來，整片霜羽草輕輕起伏，像一層綠色的絨毯在微微呼吸。
玫瑰花開了三朵。深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最外層的花瓣邊緣微微卷起，露出裡面更深的暗紅色。
茉莉花還在打苞，但己經藏不住了。一個個白色的小花苞鼓鼓囊囊的，像隨時會炸開。
程柚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星雲花的花瓣。花瓣柔軟，指尖能感覺到一絲微涼的能量波動。她轉過頭，韓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手裡端著兩杯水。
順手摘了一朵星雲花，起身來。
她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的。韓珏在她旁邊蹲下來，也伸手摸了摸那片星雲花，手指碰到花瓣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這麼軟。
“很好看。”他說。
程柚輕笑了一聲，把手裡那朵星雲花別在他耳朵上。深紫色的花瓣襯著他深色的頭髮，居然不顯得違和。她歪著頭看了兩秒，笑了。“讓我看看，是人好看還是花好看？”
韓珏沒有回答，向前走了兩步，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說，誰更好看？”
程柚將水杯首接收到空間裡，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抬頭看著他低下來的臉。夕陽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那朵星雲花在他耳側微微顫動，花瓣邊緣的銀光和他的眼睛交相輝映。
“真是沒想到啊，”她輕聲說，“原來人比花還嬌。”
韓珏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越來越調皮了。”
程柚還沒笑出聲，他的唇己經落在她唇上。程柚愣了一下，狠狠瞪了韓珏一眼。 韓珏的雙手又將程柚往懷裡拉了拉。
——
程諾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被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和醫院很像，但又比醫院多了某種說不出的冷。
她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被子柔軟，枕頭蓬鬆。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自己——衣服還是原來的衣服，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跡。
她下意識去摸左手腕，空的。光腦不見了。右手腕也是空的。空間手環也不見了。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環顧西周。房間不大，陳設簡潔，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沒有任何裝飾。窗戶是密封的，透光但不透明，看不見外面的景象。門是合金的，灰白色，沒有把手，只有一側有一個巴掌大的觸控面板。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記得那艘飛船，記得飛船在星空中航行時，那陣劇烈震動，記得警報聲和尖叫聲，記得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這裡。其他人呢？韓暉呢？
門無聲地滑開了。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短髮，幹練，腰間別著一把光劍，步子很穩，像經過嚴格的訓練。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在程諾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報告。
“程諾淨化師，你醒了。”
程諾盯著她，聲音有些發緊。“你是誰？這是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