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秋麗快步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她站定在崔可面前，低聲說：“老師，抱歉。查不到孫燕的資料。蔚藍集團內部系統裡，沒有任何關於這個人的記錄。她的入職資訊、專案經歷、聯絡方式，全部空缺。就好像……這個人並不在蔚藍集團。”
崔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投屏上孫燕那張年輕的臉，又看了一眼旁邊秦燕的照片——兩個人確實有幾分相似，但絕不是同一個人。
徐同站在舷窗前，單手託著下巴，目光從己經暗下去的投屏上收回來，落在崔可的側臉上。孫燕、秦燕——同樣的年紀，同樣的天賦等級，還有那張相似的臉龐。
要說這兩個人之間沒什麼關係，他是不信的。可這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他目前最大的麻煩，是前面那兩個黑洞，還有程家那一攤子破事，哪裡還有心情管別人？
飛船降落在北月城南區的星港。程柚快步走下舷梯，傑恩緊跟在她身後，懷特和其他隊員迅速分散在西周警戒。
程柚抬起手腕，點開光腦，螢幕上蘇禾的定位訊號一閃一閃的，正在向北移動，速度不慢，己經快出了北月城的地界。
她皺了皺眉。不對。
她伸手從頭髮裡取下那截赤血藤——紅葉，指尖輕輕摩挲著葉片。它能感應到蘇禾的位置，準確無誤，比光腦上的定位可靠得多。而紅葉反饋給她的方向，是東邊。
程柚把紅葉重新別回頭發裡，轉頭對傑恩說：“往東走，快。”
傑恩沒有多問，拉開車門。一行人上了兩輛懸浮車，程柚和傑恩坐在第一輛，懷特帶著幾個人坐在第二輛。
車子駛出星港，剛離開不到十里，前方路口忽然亮起一排刺目的警燈。幾輛治安隊的巡邏車橫在路中央，全副武裝的巡警站在車後，嚴陣以待。
傑恩猛地踩下剎車，手己經按在腰間的光劍上。程柚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前車的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來，肩章上的徽章顯示他的身份——北月城治安廳長。他快步走到程柚的車窗前，微微欠身。
“程夫人，我是楊天旺。徐城主讓我在此等候，務必確保您的安全。”他的語氣恭敬，但目光掃過傑恩和懷特等人時，帶著一絲審視，“現在城中不太平，您要去哪裡，我派人護送。”
程柚看了他一眼。“我母親和我侄子被人劫走了，我要去追。”
楊天旺的臉色微微一變。“蘇禾女士？徐城主己經下令全城搜捕，請程夫人放心——”
“他們的定位在往北走。”程柚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但我有別的辦法確定他們的真實位置，在東邊。你分一隊人去北方追那個假訊號，剩下的人跟我往東。”
楊天旺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他轉身朝身後的隊伍揮了揮手，一隊十二名巡警迅速上車，朝北邊疾馳而去。剩下的人由楊天旺親自帶領，跟在程柚的車隊後面。
兩輛車重新啟動，拐入東向的主路，車速提到了最高。傑恩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的路況，餘光掃過後視鏡裡那幾輛跟得緊緊的治安車。
懸浮車在主路上疾馳，程柚的腕上光腦忽然亮了起來。蘇禾的號碼——不是定位訊號，是視訊通話請求。
她立刻接通。螢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偶爾的晃動和細碎的雜音，攝像頭應該是被倒扣著壓在了什麼地方。
“你是孫翔？”程柚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她剛剛從楊天旺那裡收到了孫翔的完整資料——五十八歲，B級戰士，F42星流放犯後代，祖父孫朝曾進行非法基因融合實驗。照片上那道從左顴骨斜拉到右下頜的猙獰疤痕，她一眼就記住了。
對方沉默了一瞬，開口的聲音不是孫翔。“我不是。”那人的嗓音沙啞，帶著幾分不耐煩，“我老大說，你們把我老大的女兒孫燕交出來，我們就放了蘇禾和馮朗。”
程柚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既然想見女兒，為什麼選這種極端的方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冷笑。“我老大早就嘗試過無數種方法，就是聯絡不上。他們還說，根本就沒有孫燕這個人。”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只能自己來找。”
程柚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心裡飛快地轉著。孫燕——A級空間屬性淨化師，資料上到進入蔚藍集團之後，便是一片空白。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不存在”？除非有人故意把她藏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