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來了。
他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凝聚出一團金屬色的光芒。最後在他掌心凝成一柄短刀。他握著那柄刀,猛地往旁邊的鐵貨架上一砍——貨架應聲斷成兩截,切口平整得像被雷射切過。
商超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他,眼裡帶著恐懼和震驚。紋身男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忽然笑了。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擴大,露出一口黃牙,眼神里有一種壓抑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瘋狂。
他叫彪哥。沒人知道他全名叫什麼,只看見他脖子上紋了一條青龍,從領口一首盤到耳根。末世前他大概是某個工地上的包工頭,或者更底層的人。但現在,他是第一個覺醒者。
彪哥的目光開始在商超裡掃來掃去。他看人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從前的打量,而是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帶著慾望和貪婪的掃視。他的目光落在三個女學生身上——程柚、莊林,還有一個叫小敏的女生。
莊林站在貨架旁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衝鋒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灰。但她的五官實在太出挑了,即使在這樣的環境裡,也遮不住那種漂亮。身材也好,衝鋒衣裹不住曲線。彪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第二天,彪哥帶著他那柄金屬凝成的短刀,走到莊林面前。“妹子,跟我處個朋友。”
莊林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貨架。學長明哲擋在她面前,手裡攥著一根鐵管,指節泛白。“你幹什麼?”另外兩個男同學也站了過來,把莊林護在身後。
彪哥低頭看著他們,嘴角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我幹什麼?我跟妹子交朋友,關你們什麼事?”
明哲的聲音在發抖,但沒有退。“她不願意。”
彪哥的笑容收了幾分,目光在明哲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男同學。圍觀的人群裡有人低聲說話。
“太過分了吧……”“就是,人家不願意……”“你別管閒事,他可是覺醒者……”一箇中年婦女終於忍不住,提高聲音說了一句:“小夥子,你這樣不對。人家姑娘不願意,你不能強迫。”旁邊有人附和,聲音不大,但零零散散的。
彪哥的臉沉了下來。他盯著那個中年婦女看了幾秒,又掃了一圈周圍的人。到底心虛,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臨走時回頭看了莊林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什麼愛意,只有勢在必得。
彪哥開始拉幫結派。他找那些身強力壯的男人,不到兩天,他就收了七八個小弟,個個膀大腰圓,站在他身後像一堵牆。那些人看彪哥的眼神里有畏懼,也有討好。
他們再次來了。這一次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彪哥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那七八個小弟,把莊林和明哲圍在角落裡。明哲擋在莊林面前,手裡還是那根鐵管。
彪哥往前邁了一步。“讓開。”
明哲沒有動。
彪哥伸手去推他,手指還沒碰到明哲的肩膀,一道刺目的藍光從明哲身上炸開。電弧在他指尖跳躍,噼啪作響,照亮了周圍所有人驚愕的臉。雷系異能。明哲覺醒了。
彪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你也覺醒了?”他張開右手,金屬光芒在掌心凝聚,又是一柄短刀。
他看著明哲,目光裡帶著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不屑。“你剛覺醒,你能放多少電?”他往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小弟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明哲的胳膊。
明哲掙扎,電弧炸開,那兩個人被電得渾身發抖,但還是死死抓著他,不肯鬆手。又有兩個人撲上去,西個打一個,明哲被按在地上。
彪哥走到莊林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莊林尖叫,拼命掙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彪哥吃痛,甩了她一巴掌,把她扛在肩上,轉身就走。莊林的聲音從彪哥肩上傳來,又尖又細,像被掐住脖子的鳥。“明哲!明哲——”
明哲趴在地上,被西個人壓著,動彈不得。他的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莊林被扛走的背影,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程柚和小敏縮在貨架後面,渾身發抖。
莊林的尖叫聲被貨架擋住,斷斷續續的,像被風撕碎的布。程柚透過貨架縫隙看見彪哥扛著莊林大步走過,莊林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她還在掙扎,但力氣越來越小。彪哥經過她們藏身的貨架時,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朝這邊看了一眼。那目光越過貨架,落在程柚和小敏身上,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過皮膚。
那目光黏膩而噁心,然後向她們露出一個邪惡又變態的笑容。
程柚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舷窗外依舊是那片深邃的星空,飛船的引擎在低鳴,平穩而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