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後背全是冷汗,睡衣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攥著被單,指節泛白。
夢。又是夢。那些事己經過去很久了。莊林、明哲、彪哥——那些人,那些事,早就該埋掉了。
夢裡的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轉——莊林被扛走的背影,彪哥回頭看她那一眼,小敏縮在角落裡的樣子。她深吸一口氣,坐起來,靠在床邊,手指插進頭髮裡,慢慢地梳理那些被夢攪亂的記憶。
那天晚上,彪哥走後,商超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只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壓抑的哭泣。程柚從貨架後面爬出來,腿還在發軟。
小敏跟在後面,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明哲坐在角落裡,雙手抱頭,肩膀在發抖。另外兩個男同學,一個叫大劉,一個叫阿坤,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我們得去救她。”明哲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沒有人說話。大劉低著頭,腳在地上蹭來蹭去。阿坤看著別處,嘴唇抿成一條線。小敏又開始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明哲站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根鐵管。“我自己去。”
大劉攔住他。“你瘋了?他們有七八個人,還有覺醒者。你去送死?”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莊林……”明哲的聲音哽住了,說不下去。
程柚開口了。“我和你一起去。”
大劉和阿坤對視一眼,沉默了很久。大劉嘆了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行。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死也要死得像個男人。”阿坤沒有說話,默默拿起一把從超市貨架上找到的水果刀。
他們等到半夜。商超裡的人都睡了,只有彪哥那幾個守夜的小弟還在打瞌睡。明哲走在最前面,程柚跟在他身後,大劉和阿坤一左一右,小敏被留在原地,負責望風。
彪哥把莊林拖到了商超最裡面的倉庫。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明哲推開門,看見莊林蜷縮在角落裡,衣服破了,頭髮散亂,臉上有淤青,眼睛空洞地看著地面,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彪哥躺在一旁,打著呼嚕。
明哲的眼睛紅了。他握著鐵管的手在發抖,但沒有猶豫。他走到彪哥面前,舉起鐵管——彪哥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明哲,瞳孔一縮,右手本能地凝聚出一團金屬光芒。但明哲比他快。
鐵管砸在彪哥的太陽穴上,悶響一聲,彪哥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那團金屬光芒散開,消失在空中。
門外傳來腳步聲。彪哥的一個小弟聽見動靜,推門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彪哥,張嘴要喊。
大劉從後面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阿坤的刀捅進了他的胸口。血噴出來,濺在大劉手上,滾燙。那個小弟瞪大眼睛,身體軟了下去。
程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胃裡翻湧,但沒有吐。她扶著門框,強迫自己站穩。
“走。”明哲啞著嗓子,彎腰抱起莊林。莊林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具人偶,任由他抱著。
自那以後,商超裡的其他人開始忌憚他們。
第二日,部隊的人來了。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掃過人群,在明哲身上停了一瞬。程柚愣住了。那個人長得和明哲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比他更成熟,眉宇間多了一種殺伐果斷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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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柚又仔細回想他的長相,可是很奇怪,越想看清楚越模糊。漸漸的,那些記憶里人的臉龐也變得模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