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翔握緊拳頭，那個時候，家裡人都很開心，
剛開始確實很多人對他們感興趣，也很羨慕，政府的人說，這孩子是天才，需要送到專門的機構培養，將來有出息了，會回來接你們的。
對方給了很多錢，夠他們一家在F42星舒舒服服活好幾年的。他們把女兒送走了，以為只是暫時的分離，以為很快就能再見。
剛開始還有聯絡。影片電話裡，孫燕穿著漂亮的衣服，住著乾淨的宿舍，笑著說“媽、爸，我很好”。
後來電話越來越少，從一週一次變成一個月一次，從一個月一次變成幾個月一次。再後來，就再也打不通了。他們去問，對方說孩子轉學了，去更好的地方了，具體地址不能透露。再後來，連當初對接的那些人也找不到了。
可現在，他看著程柚的身影，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藤蔓，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止他女兒擁有異能啊。
孫翔看著程柚的目光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卻也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孫翔的拳頭卻在身側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血順著指縫滲出來。張楊又拉了他一下，聲音帶著顫音。“老大……老大，你怎麼不說話……”
孫翔猛然地回過神來，衝著張楊搖搖頭，再回過頭來。
深紅色的藤身開始收縮，從最遠端開始，一根一根地褪去。那些爬滿大廳的藤蔓像退潮的海水，葉片一片片地貼回藤身，藤身一圈圈地纏繞，越縮越細，越縮越短。不到三秒鐘，那鋪天蓋地的綠色海洋便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一根手指長的小藤蔓安靜地躺在程柚掌心，深紅色的藤身上掛著幾片翠綠的葉子，在慘白的燈光下微微發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柚捻起紅葉，輕輕吹掉葉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別回髮間。赤血藤的葉子晃了晃，像是在跟主人撒嬌，又像是睏倦了，隨即安靜地垂下來，貼著程柚的耳側。總算安撫住了體內亂竄的能量。
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懷特嚥了口唾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傑恩收起了光劍，但臉色依舊凝重，目光在程柚髮間那截安安靜靜的紅葉上停留了好幾秒。
蘇禾抱著馮朗，嘴唇微微哆嗦，但沒有說話。陸燼靠在門框上，始終沒有動，只是看著程柚的側臉，目光幽深。
程柚被這些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耳邊的紅葉，乾咳了一聲。“抱歉，剛剛……沒控好。”她的語氣盡量平淡，但耳根微微泛紅。
懷特終於憋不住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星主，您……這是契約的異植？”
程柚頓了頓，心裡不由得對懷特生出了感激之情，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呢。
懷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能夠被契約的異植那可都是開了智的！要麼是從小培養到大，用海量的時間和能量資源喂出來的；要麼是在外面拼運氣和實力捕捉來的——那種一般都是8級以上的野生異植，兇得很，能逮住是祖墳冒青煙。”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充滿著豔羨，“整個帝國，目前就只有女皇陛下契約了一株‘永晝梧桐’啊！那可是傳說中的九級變異植物，據說它的根系能深入星核，枝葉能淨化方圓百里的汙染，每逢月圓之夜還會綻放出金色的光芒，照亮整座宮殿。您這……”他的目光又飄向程柚的髮間，充滿了難以置信。
傑恩瞪了懷特一眼，示意他閉嘴。懷特這才訕訕地退後兩步，但眼神里的震驚和好奇怎麼也藏不住。
蘇禾聽著懷特這話，驚訝地捂住嘴巴。這……她哪裡得來的？難不成是她那女婿給她尋來的？這怎麼可能？他們才認識多久啊？就有了這麼深厚的感情？
孫翔左右看了看大家。張楊還在旁邊感嘆，聲音不大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詫：“臥槽，這韓珏元帥這麼財大氣粗，給妻子送這玩意？”孫翔猛地瞪了他一眼，張楊立刻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孫翔收回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們大多都認定，這是程柚契約的異植，是韓珏給她的底牌。可是，那股能量的氣息…卻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熟悉。孫翔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好了，快走吧，趕緊離開這裡。”程柚的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容置疑。話音剛落，她率先邁步朝門口走去，赤血藤的葉片在她髮間微微晃動，邊緣的銀光己經收斂。
眾人魚貫而出，沒有人在密室裡多停留一秒鐘。
大廳的燈光變得暗淡，有幾盞燈管被流彈擊碎，碎片散落在地上。幾臺靠牆的檢測儀器外殼上留著雷射槍灼燒的焦痕，冒著淡淡的青煙。
除此之外，那些培養艙完好無損，裡面的標本依然安靜地懸浮在營養液中——蜷縮的人體、畸形的星獸、浸泡在淡綠色液體裡的植物標本，燈光的陰影讓它們看起來比剛才更加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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