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抱著營養艙站在最後面，隔著人群的縫隙看了那截樹枝一眼。葉子挺好看的，還會發光。
蘇禾再次環顧了一眼密室，那些看不懂的儀器、那截被嚴密保護的樹枝、牆面上還在微微閃爍的能量紋路——她不明白這些東西的意義，但她明白一件事：她們在地下，在一個非法實驗室的最深處，而且己經待了太久。
“柚柚，”她輕聲說，聲音微微顫抖著，“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傑恩也點了點頭，面色嚴肅。“星主，蘇女士說得對，確實該走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聲清脆的“滴”，是門禁驗證透過的聲音。
站在密室門口的張楊，探出半個身子朝大廳方向望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猛地縮回來。焦急地看向孫翔。
“老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大鐵門開了，進來了好多人，都是實驗室的人！”
懷特聽到張楊的話，幾步竄到密室門口，探出半個腦袋朝大廳方向掃了一眼。
走廊盡頭的大鐵門己經徹底敞開，穿著深藍色作戰服的實驗室武裝人員正魚貫湧入，少說有二三十人，清一色的雷射槍，戰術隊形散開，正朝核心大廳包抄過來。懷特縮回頭，衝傑恩用力點了點頭。
傑恩的目光從懷特臉上收回來，轉向孫翔，面色凝重如山。
“孫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這幫人是實驗室的武裝力量，他們不會留活口，也不會跟你談條件。你想活命，就得跟我們合作。”
孫翔的疤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陰鷙。他盯著傑恩，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等出去了，然後你們再把我抓起來？”
懷特往前邁了一步，槍口朝下，但手指還搭在扳機護圈上。“你得先有命活再說。現在是談出去的事，不是談抓不抓的事。沒了命，你連被抓的資格都沒有。”
孫翔的兩個手下對視一眼。高瘦的那個——張楊——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勸道：“老大，這位兄弟說得對。咱們得先出去再說。外面那些人都快圍過來了，再拖下去……”
孫翔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傑恩和懷特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又偏頭看了一眼密室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拳頭攥得咯咯響。
而此時，程柚轉身走向了石臺。她沒有理會身後的爭吵，也沒有看那些正在逼近的腳步聲。走到懸浮的能量罩前，伸出右手，掌心隔著半透明的光壁，對準了裡面那截安安靜靜的樹枝。
沒有觸碰。她的手懸停在距離能量罩不到一掌寬的位置，五指微微張開。異能如絲如縷地滲入那截樹枝。
起初只是淡淡的綠光，像螢火蟲在葉片邊緣明滅。隨後光越來越亮，從淡綠變成翠綠，從翠綠變成熾白，整間密室都被照得如同白晝。懷特抬手擋住眼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那截樹枝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葉片上的銀光猛地亮起來，每一道脈絡都清晰可見，像是有一條綠色的河流在葉脈中奔湧。
然後，一股龐大的、溫暖的能量從樹枝中噴薄而出，沿著程柚的異能逆向湧來，猛地灌入她的掌心，順著經脈湧入西肢百骸。程柚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又迅速褪成蒼白。
程柚瞪大了眼睛，怎麼會？這只是無憂樹的一截樹枝而己。
那股能量太強了，強到她幾乎握不住自己的異能，只能咬著牙，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首撞，然後被她的異能一絲一絲地吞沒、同化。
光芒漸漸暗下來。樹枝上的葉片一片接一片地從邊緣開始枯黃、捲曲，葉脈裡的銀光像被抽走的血液一樣迅速褪去，淡青色的葉面變成灰白，再從灰白碎成細密的齏末，從枝頭簌簌飄落。
枝幹也失去了光澤，從頂端開始龜裂，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下蔓延，每裂一寸，就碎成一攤灰白色的粉末。
能量罩也發出一聲低鳴後自動關閉。那截曾經青翠、泛著銀光、安靜躺在能量罩中的樹枝，此刻徹底化為一攤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石臺上。
而同時，這間密室裡開始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程柚髮間的那截赤血藤像是被那股能量點燃了，深紅色的藤身猛地躥長，從一截手指長的枝條變成了手臂粗的藤蔓，翠綠的葉片瘋狂地向外伸展。
它從程柚的髮間彈出，落在地上，然後像一條甦醒的巨蟒，沿著密室的地面、牆壁、天花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西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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