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轉過頭，目光定在龔銘臉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把這個開啟。”
傑恩把龔銘推到營養艙前，鬆開手。龔銘踉蹌了一步，沒有掙扎，走到控制面板前，開始進行一系列複雜的操作。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速點選，調出多層許可權驗證——密碼、指紋、虹膜、面部識別，逐一透過。
營養艙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淡藍色的液麵開始緩緩下降，營養液順著底部的管道流走，露出沉睡中那人溼漉漉的發頂、肩頸、腰腹。
玻璃罩自動升起。程柚和一名隊員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陸燼的胳膊，把他從艙中架了出來。他渾身溼透，皮膚蒼白而冰涼，但呼吸平穩。
“陸燼。”程柚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陸燼。”
過了一會兒，他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依舊乾淨，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只是此刻帶著剛甦醒的茫然和混沌。他眨了眨眼，視線緩緩聚焦，落在程柚臉上。
“是你？”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程柚點頭。“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燼沒有立刻回答。他環顧西周——那些培養艙、那些奇形怪狀的標本、那些荷槍實彈的巡警和傑恩警惕的目光。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這件事說來話長。”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許多，“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程柚沒有追問。“好。”她朝傑恩使了個眼色，傑恩走過來，從程柚手中接過陸燼，扶著他站穩。
大廳另一端，孫翔不死心。他己經把所有培養艙翻了個遍，沒有孫燕，但他沒有放棄。
他貼著牆壁，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銀灰色的金屬板，手指敲擊著牆面，聽聲音的反饋。敲到大廳最深處那面正對入口的牆壁時，他的手指頓住了。聲音不對。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索著牆根，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幾乎看不見，但手感不會騙人。他猛地站起來，轉身衝過去，一把揪住龔銘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撞在牆上。
“那是什麼地方？把門給我開啟！”
龔銘被他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掰著孫翔的手指。“我……我不知道……那個門我打不開……”
孫翔一拳砸在他臉上。龔銘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那裡面藏著的是什麼？”
龔銘瘋狂地搖頭，聲音又尖又啞。“我真的不知道！那個門我也開不了！許可權不夠——那扇門的許可權不在我這裡！”
陸燼掙脫傑恩的攙扶，踉蹌著走過去，站在孫翔面前。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但目光很穩。“他的確打不開。”
孫翔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燼。“那裡面是什麼？是不是有一個女孩？”
陸燼搖了搖頭。“不知道。”
孫翔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鬆開龔銘，退後兩步，抬起手裡的雷射槍，對準那面牆壁。“怎麼開啟這扇門？誰能開？”他說著，槍口微微偏轉，對準了那道暗門的邊緣。陸燼的聲音依舊平靜。“沒用的。能量武器打不開。”
孫翔不信，扣動扳機。一束雷射射在牆面上，能量被一層透明的護盾吸收，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他又開了一槍，還是一樣。他罵了一聲，收起槍，又去逼問龔銘。龔銘無奈，跌跌撞撞地走到暗門前，掏出自己的光腦，連線上門邊的感應面板，開始嘗試破解。密碼錯誤。第二次，還是錯誤。
第三次，面板上彈出一行紅色警告：“密碼錯誤己達上限。門禁將鎖定三十天。”龔銘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打不開了。”
程柚走過去。離那扇門越近，她心裡那股奇異的感覺就越強烈。不是錯覺，不是什麼心理作用——是異能。
她的異能在這扇門後感應到了什麼。一股熟悉的、溫和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能量波動，像微弱的脈搏，一下一下地從門縫裡滲出來。她慢慢抬起手，把掌心貼在冰冷的金屬門上，閉上眼睛，將一縷極細的異能源源不斷地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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