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珏沒有再追問這個話題，把她的身子轉過來，雙手搭在她肩上。
“還有件事。康明遠那裡傳回來的訊息，是關於蔣語彤的。他認為蔣語彤隱瞞了不少事情。你既要接她過來，要多留心一些。”
程柚點了點頭。“好。”
程柚抬頭看著韓珏，目光柔和了一些。“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要留她在身邊？”
韓珏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自有你的原因。不過，因為她，D23星免於一場災難，也救了很多人，還讓墨家軍及時做出反應，減少了不少損失。不管她出於什麼心思，又隱瞞了什麼，都是一件大功勞。”
“嗯，她也因此受了很多罪，她的身體己經非常虛弱了，而且還影響了壽數，畢竟她有此一難也是因為我，我想看看能不能幫到她。”
蔣語彤只是把她知道的訊息告訴了自己，至於自己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也全由她自己。
———
L03星，治安所醫療站的病房裡，燈光調成了柔和的暖白色。
蔣語彤靠在床頭，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依舊蒼白，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她穿著病號服，寬大的袖子垂下來，露出的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康明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記錄冊，旁邊立著一臺銀灰色的測謊儀，導線從機器延伸到蔣語彤的太陽穴和手腕。
“除了你之前夢到的那些，”康明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還夢到了什麼事？你喜歡沈確的事，你是計劃好了嗎？你看到了他的未來？”
蔣語彤偏過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沒有。”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因為我之前看到了常悅的未來。而沈確是我能接觸到最好的物件。我這麼弱，想找個人保護自己，不過分吧？”
她說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測謊儀上的波形平穩，沒有異常。康明遠沒有看那臺機器，目光始終落在蔣語彤臉上。“所以才沒有提醒常悅，讓她面對死亡？”
蔣語彤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我跟常悅非親非故，幹嘛要冒著被反噬的風險去幫呢？”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康明遠的手指在記錄冊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你為什麼要提醒程柚？”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蔣語彤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揪了又鬆開，鬆開又揪。康明遠看著她的側臉，覺得她這是在敷衍他。
他很想對蔣語彤做些其他的手段，可是她現在背靠著韓珏和程柚，不太好動手。再加上今天童山己經到達L03星了，只是現在還沒有把人帶過來。
“僅僅是因為朋友嗎？”康明遠的語氣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蔣語彤抬起頭，看著康明遠，目光平靜。“不然呢？我一個天賦者的體能，連一個普通人都比不上。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是在裝柔弱，博取同情。可我是真的弱啊。真的沒力氣。”
她抬起手，伸到康明遠面前，手指細得像雞爪，手腕上的骨頭清晰可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真的沒有力氣。康明遠看了一眼測謊儀上的波形，平穩。
“她看出來你不是裝的？”康明遠問。
蔣語彤收回手，低下頭。“我不知道啊。但她並不介意偶爾幫我一下，而且她從來沒有嫌棄過我。”
“也許我遇到的人都不是很好，唯獨是她稍稍對我露出了一點善意，我就想抓住吧。”她說完，閉上眼睛，靠在枕頭上，不再說話。喘著粗氣，因為說了這麼多話，就己經很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