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領取處出來，走廊裡的燈光依舊慘白。程柚帶著傑恩和懷特的家屬走到大廳的休息區，從空間手環裡取出兩個銀灰色的金屬箱，分別遞到方琳和林芳面前。
“這是撫卹金。”程柚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人兩百萬星幣，外加一支高階淨化藥劑。傑恩和懷特是為保護我而死的，淨化藥劑是我們之前約定好的，要付給他的。”
方琳接過箱子，開啟看了一眼，合上，抬起頭看著程柚。“程夫人，您太客氣了。”她的聲音 裡帶著感激。這支高階淨化藥劑，有價無市，足夠她在中央星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也足夠傑遠將來的學費。
她低頭看了一眼兒子，傑遠依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但手指攥緊了揹包帶子。
林芳接過另一個箱子，抱在懷裡，眼眶又紅了。懷特的母親用手帕擦著眼角，聲音哽咽。“程夫人，您……您真是好人。我們家懷特能跟著您，是他的福氣。”
她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靠在老伴肩上。懷特的父親沉默地站著，伸手接過箱子，朝程柚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謝謝”。
林芳懷裡的小女孩又醒了，己經不哭了哭，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程柚，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姐姐”。程柚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酒店己經安排好了。”程柚站起來，“明天上午的飛船票也幫你們訂好了。你們先休息一晚，明天我派人送你們去星港。”
方琳點了點頭，帶著傑遠站了起來。林芳抱著孩子，老婦人攙著老伴，一行人跟著程柚走出了治安所。
門口停著兩輛懸浮車，蔣奇己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程柚拉開車門，等他們上了車，才坐到副駕駛。車子駛出治安所，朝北月城東區的一家酒店駛去。
街上的警戒還沒有完全解除，不時有巡邏車駛過，警燈閃爍。程柚看著窗外蕭條的街景，沉默了一路。
到了酒店，程柚親自把房卡交到每個人手裡，又叮囑前臺照顧好他們，才轉身離開。方琳站在酒店門口，看著程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屬箱，又看了看傑遠。
“你爸總算有些用處了。”她的聲音裡略帶嘲諷。
傑遠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
程柚走出酒店大門，剛準備上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從街角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頭髮披散著，妝容清淡，姿態放得很低，微微低著頭。
“程小姐好。”她的聲音輕柔，“我叫戚餘。我是……馮子瑜在外面的人。”
程柚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又是馮子瑜。她最近聽到這個名字的頻率，有些多了。一股煩躁從心底湧上來，她的語氣冷了幾分。“你這麼攔我，也是想給馮子瑜求情的？”
戚餘猛地抬起頭，連連搖頭，像是被燙了一下。“不是不是！那種男人，誰會真的喜歡他？怕不是傻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找您，是想告訴您一件事。在礦場事件還沒有發生前，程諾單獨去找過令紫琴。我看到過，有影片為證。”
程柚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盯著戚餘看了幾秒，沒有接話。
戚餘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咬著牙說了下去。“我，我只求您一件事——我弟弟戚寄，半個月前還是王氏旗下的懸浮公交車司機。他因為阻止了一個紈絝子弟騷擾女乘客，反而被那個女乘客反咬一口，說我弟弟騷擾她。”
“現在人被拘留了，一首沒有訊息。後來我才打聽到，那個紈絝子弟是王家的少爺。我用盡我所能用的辦法，可都沒用，這才想到攀上馮子瑜，想讓他幫我把我弟弟保出來。可他……”
她苦笑了一下，“他自身都難保了。”
程柚聽完，沉默了片刻。“你弟弟的事，我會讓人去核查。如果他確實沒有違法亂紀，會盡快放人。如果他有問題，也會依法處理。”
戚餘的眼眶一下子紅了，連連鞠躬。“謝謝程夫人，謝謝程夫人……”
程柚正要轉身，戚餘又叫住了她。“程夫人，還有一件事。王家在用工方面，嚴重超標使用機器人。帝國法律有明文規定，每個正規企業使用機器人的比例不得超過員工總數的百分之三十。王家旗下的公司，機器人佔比至少百分之六十以上。”
程柚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戚餘聲音越來越小，低下了頭：“我，我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舉報過了，但是沒有用。如果您能提一嘴，我想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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