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空中的投屏,一條一條的帖子滑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是手指機械地划著,一個字也沒讀進去。
旁邊的馮朗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角,像只蜷在窩裡的幼獸。
陸燼看了他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不是生氣,不是焦慮,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悶悶的、無處安放的東西。他說不上來,只是覺得胸口發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拱,要破土而出,又找不到出口。
尾巴又不聽使喚地從背後冒了出來。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在他腰側晃了晃,捲起來,又鬆開,又捲起來。
他伸手按住,讓它貼著自己的後腰,可沒過一會兒,它又自己彈了出來,像是有自己的主意。
陸燼皺起眉,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腰,把尾巴壓在下面。被子裡鼓鼓囊囊的,尾巴還在不安分地動。
煩躁。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拿起光腦,又開啟那個論壇,在搜尋欄裡打了幾個字:“為什麼莫名其妙的煩躁?”
跳出來一堆帖子。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工作壓力大,失眠焦慮,煩躁很正常,建議多運動。”
“可能是內分泌失調,去醫院查個激素六項。”
“樓主是不是好久沒曬太陽了?缺乏維生素D會導致情緒低落。”
“樓上別瞎說,我就是因為太陽曬多了才煩的。”
陸燼皺著眉往下劃。都是廢話。他又換了個搜尋詞:“我的寵物白虎最近總是無緣無故煩躁,為什麼?”
“養白虎?行啊,你先去問問它今晚想不想吃清蒸樓主。這種東西放野外都算頂級掠食者,你擱這兒當貓咪養?它不暴躁誰暴躁,趕緊送動物園吧別作死了!”
“貧道夜觀星象,見白虎星君略有偏移。閣下這白虎怕不是懷了?建議買三斤五花肉、二兩硃砂、一面銅鏡,子時對著它順時針轉三圈,它要不咬你,那就是真懷孕了。”
“好帥啊!!樓主你家白虎會變身嗎?能騎嗎?能帶我飛嗎?暴躁?是不是沒吃飯啊,我把我媽做的紅燒肉分它一碗!”
又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回答。有人說肝火旺,有人說季節交替,有人說想要放風,陸燼嘆了口氣,再次重新整理了一下。
一條新回覆跳了出來,在一個己經沉了很久的老帖下面。
“體質特殊吧?會不會是發情期?動物都有發情期的,你給它找一個物件就好了。”
陸燼的手指頓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那三個字,瞳孔微微收縮。“發情期”。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他腦袋上,嗡的一聲,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變成毛絨絨。尾巴猛地從被子底下彈了出來,高高翹起,毛都炸開了。
程柚站在星港的候艦大廳裡,透過巨大的落地舷窗,可以看到遠處港泊中起降的星艦。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正幫她整理衣領的韓珏。
“回去之後,替我向媽問好,”程柚輕聲說,“還有我帶給他們那些東西,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別忘給。”
韓珏抬起頭,伸手環住她,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放心,我都記得。只是這一分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了。”
程柚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說:“別這樣,總能見面的。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你。你好好工作,別總瞎想。”
韓珏鬆開懷抱,認真地看著她:“對了,昨天收穫的那些果實,全都是無汙染的。你可別因為得來容易就不當回事。這些東西在大多數人眼裡,可是非常緊俏的物資,尤其是那些淨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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