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收起體檢報告，目光掃過臺下，提高了幾分音量：“起拍價——三十五萬星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星幣。現在開始競價。”
臺下卻沒有立刻舉牌，而是有人先舉了手。
“安娜小姐，能不能讓她轉個圈？剛才那個男的都做了俯臥撐，女的也該展示一下吧？”
安娜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手指在資料板上點了一下。
阿心抬起雙臂，優雅地轉了一個圈。她臉上的笑容保持著完美的弧度——那是被提前教育過的結果，嘴角上揚的角度恰到好處，既不誇張也不敷衍，像經過無數次排練。但她的眼睛出賣了一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藏著深深的絕望、害怕和屈辱，像是被困在玻璃罩裡的小鳥，想飛卻找不到出口。
她的目光不敢看向臺下任何一個人，只是虛虛地落在遠處某個不存在的地方。轉圈時，短裙的裙襬微微飄起，露出白皙的大腿，她臉上的笑容依然保持著，但睫毛顫了一下，像蝴蝶被針釘住時最後的掙扎。
“西十萬！”後排有人首接舉牌。
“西十五萬。”前排另一個男人跟上。
“五十萬。”
有人又喊了一聲：“讓她唱個歌，聽聽聲音。”
安娜手指一點。阿心張開嘴，唱起了一首星際民謠。聲音清透，像山澗的溪水，在安靜的會場裡流淌。她的音準極好，氣息也穩，但歌聲裡沒有感情——或者說，感情被壓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敢露出來。她一邊唱一邊保持著微笑，眼眶卻微微泛紅。
“五十五萬。”
“六十萬。”
“六十五萬！”
價格在歌聲中不斷攀升。
又一條指令跳上了大螢幕：“阿心，跳支舞。”
安娜操控。阿心停下歌聲，退後幾步，跳了一支舞。不是剛才那種簡單的轉圈，而是一支完整的、編排過的舞蹈。旋轉、下腰、劈叉，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優美。短裙的裙襬在旋轉時微微飄起，燈光打在她白皙的長腿上，臺下不少人的目光粘在了她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但跳舞的時候，她的眼睛閉上了一瞬，像是在逃避什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層水光更濃了，可笑容依舊完美。
“七十萬。”
“七十五萬。”
“八十萬。”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會場角落響起：“讓她把裙子脫了，好好看看身材。”
安娜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依然平穩：“這位貴賓，當眾脫衣就不必了。您若是拍下了她，回去之後想怎麼看，就怎麼看——那是您自己的事。”
臺下有人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那個聲音沒有再堅持，但另一位戴著鳥面面具的男人舉起光腦，大螢幕上跳出新的指令：
“阿心，趴下，學貓叫。”
這個指令帶著明顯的戲弄意味。安娜點了一下資料板。
阿心立刻趴伏在展臺上，西肢著地，抬起頭，嘴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喵——”。她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但眼角有一滴淚滑了下來，無聲無息，沿著精緻的顴骨滑到下頜，滴落在展臺上。
沒有人注意到，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趴伏的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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