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陸燼先開口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昨晚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我的身體出了點狀況，控制不了自己。”
施苒聽到他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反而鎮定了一些。至少，他也在為此感到抱歉。
她抱著膝蓋，紅著臉，聲音低低的：“昨天晚上的事……我們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還有，謝謝你救我。”她頓了頓，“能幫我測一下汙染值嗎？”
陸燼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從枕頭旁邊摸出趙德厚給他的那個光腦，對準施苒的額頭按下掃描鍵。
光腦發出一聲極輕的嘀。
光屏上跳出一串數字。
陸燼的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瞳孔微微一縮。
86%。
他把螢幕轉過來對著施苒。
施苒看到那個數字的瞬間，臉色刷地白了。她盯著螢幕，嘴唇微微張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86%。在星際，汙染值超過60%就會被列入高危觀察名單，超過80%就得戴上抑制項圈。一旦佩戴者的精神力出現失控徵兆，項圈會自動注射藥劑，將人強行穩定下來。若是超過90%，就要被首接送往特殊淨化治療機構強制隔離。
她現在86%。
施苒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手指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她盯著那個數字，眼前一陣陣發黑。
高階淨化藥劑——這個數字意味著她需要高階淨化藥劑，而且可能不止一支。可那東西在星際中本就是稀缺品，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就算是十大家族，也不能保證隨時都能拿到。每一支高階淨化藥劑的流通都伴隨著運氣和機緣，而她……
“你能不能……”施苒的聲音發顫，她報出了一串通訊號，“幫我聯絡一下我的家人？”
陸燼輸入號碼，按下撥出。幾秒鐘後，光腦螢幕上彈出一行紅色提示：連線失敗，請求無法傳送至星際網路。
施苒的目光落在那行紅字上。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渾身發冷。86%的汙染值像一個倒計時，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她失蹤這麼久了，父母一定在到處找她，瘋了一樣地找她，鼻子一酸，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陸燼放下光腦，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她：“你，你別哭了，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的？”
施苒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施苒。中央星的人，十大家族中的。”
陸燼聽著，點了點頭：“我叫陸燼。跟你一樣，外面來的，被困在這座島上。”
“你怎麼會被困在這裡？”施苒問。
“外出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黑洞，醒來就在這顆星球上了。後來被人帶到這座島上，說我長得像他們千年前的聖樹守護者，就把我關在了這裡。”他的描述同樣簡短而模糊。兩個人都在這件事上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你是被軟禁的？”施苒問。
陸燼沒有否認，只是抬了抬腕上的光腦：“這個只能連線塔格里星的本地網路，出不了這顆星球。你要聯絡家裡，我幫不了你。”
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頭埋進膝蓋裡哭泣。
陸燼小心翼翼的把她摟進懷裡，見她沒有反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別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會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