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把西張檢討書疊好，隨手放在茶几一角，抬頭看向申鶴傑：“你先出去吧。”
申鶴傑如蒙大赦，趕緊點了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門關上的時候，他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程柚收回目光，對蔣奇說：“把城主楊惕和治安廳廳長叫上來吧。還有鐵熊，讓他也上來。”
蔣奇應了一聲，低頭在光腦上操作了幾下。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蔣奇過去開門，楊惕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眉間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鐵熊跟在最後面，身材魁梧，進門的時候下意識地彎了一下腰。
“星主。”鐵熊低聲打了個招呼，和蔣奇一左一右，自然地站到了程柚身後。兩人身形一立，客廳裡的氣場頓時變得正式了幾分。
楊惕上前兩步，微微欠身，語氣恭敬：“程小姐，打擾了。”
程柚站起身來，伸手示意：“楊城主客氣了，請坐。”她目光轉向楊惕身後的人，“這位是？”
“這位是錦華城治安廳的廳長，衛鶴年。”楊惕側身介紹。衛鶴年向前半步，伸出手來，態度十分客氣：“程小姐，久仰。我是衛鶴年，分管錦華城的治安工作。”
程柚與他握了握手：“衛廳長辛苦了，請坐。”
三人在沙發上落座。蔣奇給幾人倒了茶，然後退回了程柚身後。
楊惕沒有繞彎子，開口便是正題：“程小姐，昨夜的事情，我己經全面瞭解過了。田何及其相關的涉事人員，目前己經全部停職審查。我會依法追究其責任，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請您放心，這件事我會親自督促到底。”
楊惕的坐姿微微僵了一下。他確實在擔心——他己經因為此事接到了上級的斥責，如果程柚不依不饒，他這個城主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穩了。
程柚面帶微笑，語氣溫和：“楊城主秉公處理，我很放心。這件事既然交給你了，我就不再過問了。”
楊惕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衛鶴年也連忙接過話頭，站起身來，語氣誠懇：“程小姐，昨夜的事情是我治安廳失職，讓您和您的朋友受驚了。我在這裡向您保證，從今天起，錦華城的治安巡邏力度會全面加強，確保您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不會再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請您安心度假。”
程柚笑了笑：“衛廳長有心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不過說起來，因為我的事，你們倒是少了一個巡邏隊長。這件事我也挺過意不去的。”
楊惕和衛鶴年對視了一眼。兩人誰也沒敢說“一個巡邏隊長算不得什麼”——雖然心裡都這麼想，但這種話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楊惕很上道地接住了話頭：“程小姐說的是。田何的位置確實空了出來，我們也在物色合適的人選。”
他試探著問：“程小姐有沒有什麼建議？”
程柚笑了，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鐵熊。”她叫了一聲。
鐵熊從她身後走出來，站到沙發旁邊。他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但表情有些侷促，像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擺出什麼表情。
“這位叫鐵熊，”程柚介紹道，“之前在紅巖星也做過巡邏隊的隊長，幹了七八年，手底下的隊伍帶得不錯。後來因為得罪了權貴，被人找了由頭撤了職，這才輾轉跟了我。”
她抬起頭，看向楊惕和衛鶴年：“我覺得像他這樣大公無私、不怕得罪人的人，做巡邏隊長最合適。你們覺得呢？”
楊惕立刻打量起鐵熊來。他看人很準——鐵熊這種面相，不像是圓滑世故的人，倒像是那種認死理的硬骨頭。在錦華城這種地方，治安隊裡最不缺的恰恰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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