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的笑意沒減，往前又邁了半步，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做了個無害的攤手姿勢：
“程小姐，那截樹枝雖然生命力強橫，但種不出新的樹。塔格里星聖樹的樹種條件特殊，離開了原生星域的生態場，再強的枝丫也只能當藥用材料使。於你用處不大，不如你出個價，讓給我。”
程柚微微歪了下頭，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語氣聽起來甚至帶了幾分客氣的禮貌：“閣下不先報下名號嗎？”
她當然知道他是誰。天聖會九堂堂主劉軒，跟啟慧星來往甚密，同樣是操控程諾的人。
但沈確的人還沒到，她需要再拖一點時間，拖到路正帶著特戰隊員從後方包抄上來，把這十五六個人前後夾擊，一個都跑不掉。
劉軒自然不知道她心裡在盤算什麼。他站首了些，清了清嗓子，把對付葉蕭巡邏隊時用慣的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程柚也不在意。
程柚耐心地聽他說完，沒有打斷。等劉軒最後一句落下，她才開口，語調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客氣：“劉先生做了這麼多鋪墊，是想說，我應該把這截樹枝賣給你？”
劉軒立刻接上話頭，語氣殷切：“程小姐果然痛快。價錢好說，你開個價，或者拿什麼換都行——武器、礦物、情報、人脈，我這邊渠道廣，只要程小姐開口，幾乎沒有弄不到的。”
程柚的飛板在半空中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讓她能同時看清劉軒和他身後的整條街道。
她的餘光捕捉到街尾拐角的地方有一道反光閃了一下——是某種戰術望遠鏡鏡片的反光，光線偏移的角度跟普通民用裝置不一樣。
沈確的人到位了。
程柚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她沒有去看那個方向，仍然對著劉軒說：“劉先生說的這麼熱鬧，可我還不知道你具體打算拿什麼來換。不如……劉先生先把誠意擺出來看看？”
劉軒張了張嘴正要回答，街尾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引擎低吼的共振聲，連著西五輛深黑色的軍制懸浮車從拐角後疾馳而出，車頂上暗紅色的標識燈同時亮起，將整條街道前半段的牆面
三輛深黑色軍制懸浮車從街尾拐出來後幾乎沒有減速，車體在半空中劃出三道利落的弧線，分左中右三路切入戰場外圍。
十二名身穿深灰色特戰制服的隊員便從車門兩側同時躍出，踩上懸浮飛板，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路正落在最前面，抬手打了一個戰術手勢，十二人迅速散開，沿著街道左側的弧形邊界拉出了半道封鎖線。
海吉和桃江從程柚身側同時前出，維克多帶著伊芙琳從右側斜切出去，平昊領著兩名手下從飛板上俯衝落地，七名星痕小隊的隊員無聲無息地補上了右側的空隙。
兩邊的人馬在半空中交匯的那一瞬各自落位，沈確的十二人佔據左側半弧，程柚的十餘人佔據右側半弧，兩翼在車隊的正後方合攏，連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將劉軒那十五六人牢牢圈在中央。
程柚站在桃江身後兩步的位置，正好處在這個大圓外側的安全區內。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劉軒的臉色在包圍圈合攏的那一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他的手下們下意識地朝內收縮，背靠背站成一個鬆散的環形，手裡的能量武器舉了起來，槍口朝外指向兩邊不同的制服。
劉軒的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左邊是白焰軍團特戰隊的深灰，右邊是程柚帶來的雜色戰鬥服——兩邊加起來將近三十人，把他的隊伍夾在中間，退路全封死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他沉聲問。
程柚從桃江身側往外偏了半步，露出半張臉來，語氣帶著幾分好笑的反問：“這話你問我？你們拿著槍攔著我們的車的時候，怎麼不問問你在做什麼？”
劉軒的嘴角扯了一下，試圖讓表情重新鬆弛下來：“我只是想與你們談一樁生意而己。人多了一些，陣仗大了些，但買賣講究的就是個氣勢——程小姐不至於連這點江湖規矩都不懂吧？”
程柚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尾音落下去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淡了下來。她看著劉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他的名字：“劉軒。”
劉軒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眉心跳了一下。
他猛地反應過來——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之前那幾句“閣下不先報下名號”全是套話，是為了拖時間等後面這隊人包上來。他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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