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暉走進書房之後反手把門帶上了。他沒有立刻轉身，背對著程諾站了兩秒，像是還在消化今天那場羞辱。
程諾站在門口不遠處，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寸。她想離他遠一點，哪怕只是幾公分的距離也好。
但房間就這麼大，再退就要貼到衣櫃上了，她的後背己經碰到了冰涼的木質櫃面。
韓暉轉過身來的時候目光首接鎖住了她。他兩步跨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力道大得像要把整塊布料從她身上撕下來。
程諾的腳尖幾乎離了地，整個人被他甩起來扔向床鋪的方向，後背磕在床墊上彈了一下才落定。
“你那個好妹夫，”韓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又冷又硬，“今天把我從機甲戰隊調到裝備維修部。說什麼我沒有戰鬥指揮的經驗。”
程諾撐著胳膊肘從床上半坐起來，衣領被扯得歪斜，露出鎖骨下方一小塊皮膚——青紫色的淤痕還沒消下去。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韓珏也是你堂叔……”
她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沒敢說全。但意思很清楚：你們同族之中，不是應該更親近嗎？真的能被他一個年紀比你小的叔叔排擠成這樣？你們不是有血緣關係嗎？
韓暉聽懂了她沒說完的那半句。他冷笑了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力道實打實的。
程諾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整個人倒在床褥裡，左半邊臉頰立刻浮起紅腫的指印。眼淚在她的眼眶裡轉了一瞬就滾了下來，
她沒敢抬手去擦，只是蜷著身子縮到床角，嘴裡語無倫次地開始認錯：“對不起……我說錯了……我不該提的……”
韓暉沒有停手。他伸手扣住她的腳踝把她從床角拖回來，另一隻手開始解自己領口的扣子。
房門沒有關嚴。門板和門框之間留了大約一根手指寬的縫隙，溫熱的燈光從縫隙裡漏出去，落在走廊暗色的地板上。
姚麗麗站在走廊裡，輕手輕腳地靠近了那扇門。
她原本只是想確認一下韓暉的情緒是不是真的完全平復了，好決定今晚要不要自己湊上去。但走到門邊的時候，裡面傳出來的聲音讓她整個人頓住了。
韓暉粗重的喘息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床墊彈簧被壓下去的吱呀聲——然後是程諾壓抑的嗚咽和斷斷續續的求饒，聲音悶悶的，像是嘴被捂住了大半。
姚麗麗靠在門框旁邊的牆上，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
她聽得見裡面每一絲動靜，甚至能想象出床上的畫面——程諾蜷在床角被扣住手腕，韓暉在她頭頂俯下身去，那張在辦公室裡談笑風生的臉在這種時候總是繃得陰狠而專注。
姚麗麗偏過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面深藍色的夜空。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日子比程諾好過一些。不用上班，不用每天應付繁重的文書工作，只需要應付韓暉一個人就行了。
可應付韓暉一個人這件事本身，就己經佔據了所有她能喘息的空隙。她聽著裡面咿咿呀呀斷斷續續的聲音，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裡面的動靜忽然停了。
姚麗麗的耳朵豎了一下，她側過頭，把耳朵貼到門縫邊緣。
書房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悶悶的“呃”——是韓暉的聲音，但那聲音的質感跟剛才完全不同，像是喉嚨深處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緊接著是床鋪猛然承重的悶響，有人的身體重重撞上了床頭板，木質框架磕在牆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姚麗麗猛地推開了門。
她看到的畫面讓她僵在了門口。
韓暉仰面倒在床頭，被子在他身下揉成一團。他的右手捂在胸口，指縫間插著一柄短刀，刀刃幾乎沒入到刀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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