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停住了。他懸在半空中轉過身來，眯起眼睛看向程柚，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程小姐知道我手裡有晶片人？”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一層試探，“有倒是有，不過……並沒有人能夠接近韓暉。”
程柚歪了歪頭，表情平淡：“哦，這樣啊。”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扛在肩上的火箭炮炮口微微一偏，手指在扳機護圈外側的一個小開關上輕輕撥了一下。
轟——！
炮彈出膛的那一瞬間，炮口噴出的尾焰把她面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了。
劉軒在炮彈離膛的剎那憑著多年實戰的本能做出了側閃，飛板帶著他猛地朝左邊橫移出去半米，堪堪擦著炮彈的邊緣避開了正面命中。
但炮彈在他身後不遠處炸開了——爆炸的衝擊波裹著碎裂的金屬片和氣浪從後方狠狠撞上了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從飛板上掀飛出去。
他失去平衡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才停下來，背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灰痕。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湧出來，混著礦塵粘在下巴上。
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攥著狠狠揉了一把，後背的皮膚被碎石劃出好幾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程柚踩著飛板迅速靠近，在他身前不足兩步的距離落地。她手裡己經換成了一把銀白色的雷射槍，槍口對準了劉軒的額心。
“不愧是天聖會的堂主，”她說，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賞的意味，“還真是挺難殺的。”
劉軒抬起眼，看見那管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的眉心。
他嚥了一口帶血沫的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雙手從地面上抬起，手掌朝外，做投降狀：“別別別——我試試，我試試。”
程柚冷眼看著他，槍口沒有挪開半分。
劉軒的手指撐著地面慢慢把自己撐起來，半跪在地上。
他的手臂還在發抖，精神力消耗過度讓他的指尖都開始發麻。他開啟腕上的個人終端，調出光腦介面，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起來。
程柚站在旁邊，雷射槍的準星始終沒有離開他的頭部。
螢幕上的指令框裡跳出一串程式碼，劉軒的手指在確認鍵上方停頓了一瞬。
他偏頭看了程柚一眼，見她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只得咬牙按了下去。
控制晶片人需要兩重驗證。主晶片的網路指令從這臺終端傳送出去只是第一步，第二步需要他同步輸入精神力作為解鎖金鑰。
但他的精神力在方才那幾輪衝擊和火箭炮爆炸的震盪中己經所剩無幾了，識海深處像是被抽乾了水的池塘，只剩下淺淺一層稀薄的波動。
他閉了閉眼，把最後那點精神力逼出來，灌注到終端的感應區上。
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地向前推進，走完最後百分之一的時候，彈出了“指令己傳送”的綠色提示。
劉軒放下手腕，胸口劇烈起伏著。他低頭看著那個確認完成的介面，聲音沙啞：“發了。接收終端在中央星方向，執行時間看那邊晶片人的狀態……沒那麼快起效。”
程柚的槍口緩緩放低了幾寸。
她的目光從劉軒臉上移開，掃了一眼工廠內部的戰況——沈確的人己經從正門方向全面突入了，深灰色制服的特戰隊員正在逐層清剿保安火力。
路正帶著一隊人從側翼包抄，將大部分防守兵力吸引到了廠房西側。工廠裡的抵抗力量己經明顯減弱了，槍聲的頻率在下降，保安們的隊形也開始出現散亂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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