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首走到程柚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語速不快不慢：”你好，韓夫人。我是治安局特事處理辦公室主任白敬堂。請跟我說明一下當前的情況。“
程柚的眉頭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己經微微擰了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白敬堂的肩膀掃了一圈他身後——那些治安隊員落地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向工廠方向移動，也沒有朝廠區內那些正在肆虐的星獸和異獸人開槍。
他們散開了，把她和維克多、以及蹲在地上那幾名俘虜一起圍在了中間。
包圍圈的形態不算刻意，但三十多人的站位分佈幾乎封死了所有方向的退路。
程柚眯了眯眼。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敬堂臉上。
這個人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官僚氣，說話的語氣溫和得體，但他身後的陣型顯然不是隨便站的。
他來了之後第一時間不是去支援戰區，而是把自己圍起來，還問她”當前情況“。
外面那兩隻發狂的星獸就在一百多米外撕咬著什麼殘骸，場地上還有被風刃切碎的屍塊和冒著煙的殘骸，這需要問嗎？
程柚沒有接他的話茬，反而開口反問：”白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敬堂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側身指了指地上抱著頭蹲著的劉軒和另外幾名俘虜：”我聽說你們抓了星盜。是這些人嗎？“
程柚點頭：”是。“
白敬堂又看向維克多和伊芙琳等星痕小隊的成員，目光在他們身上的戰鬥裝備上停留了一瞬：”這些人是？“
”我僱的一個採集小隊，“程柚說，”幫我在地冥星收集一些礦物樣本。“
白敬堂點了點頭，臉上掛著那種完成了流程確認的溫和表情：”辛苦韓夫人了。接下來的事情由治安局接管，我會派人護送你們安全撤離。這裡太危險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程柚沒有動。她站在原地說：”我有一個朋友在裡面，希望白主任能帶他出來。“
白敬堂笑容不變：”朋友？韓夫人的朋友怎麼會在這座工廠裡？“
程柚看著他，語氣不急不緩：”白主任不如先在星網上看看，上面正在發生什麼。“
白敬堂愣了一下，但還是從腕上終端調出了光腦介面，隨手劃開了本地星網的新聞頁面。
他看了兩秒之後，臉色變了。他又往下劃了兩頁，整張臉從溫和的辦公色變成了一層鐵青。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好幾下，越看越快，手指的動作也越來越僵。
螢幕上鋪天蓋地全是同一件事。銅修城北郊監獄底下的地下實驗室，關押實驗體的鐵籠子，注射藥劑的特寫畫面，以及監獄系統內部被篡改的死亡記錄。
所有的主流社交平臺、新聞門戶、甚至遊戲平臺和購物網站的廣告位，全部被同一批畫面和影片佔據了。
”星網上這些畫面，“程柚站在一旁，語氣平緩，”跟我那位朋友有關。他是一個頂尖駭客，叫車格。白洛署長難道沒告訴過你——我來地冥星，就是來找我這個朋友的？“
白敬堂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己經徹底掛不住了。他推了一下眼鏡，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沒開口就被程柚打斷了。
”白主任，“程柚朝工廠方向偏了偏頭，聲音不高但清晰，
”你難道還不去支援沈確他們嗎？你看那邊——有異獸人、星獸、還有化了狂的實驗體。這邊再怎麼談也不如先把那些東西控制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