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軍士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從頭到腳把車格打量了一遍,又看向平昊胸口的安保識別徽章,語氣緩和了些但依然帶著公事公辦的壓人勁兒:
“這個人現在歸治安局接管。程夫人那邊我們會安排人通知,你可以離開了,這裡不是安保人員該待的地方。”
平昊沒有鬆手:“奉僱主的命,必須帶人親自交到她手上。你們要帶走他,我跟你們一起走。”
兩名軍士的眉頭同時擰了一下。兩人又交換了一個眼神,平昊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眼神里的一絲猶豫和厭煩——他們並不希望自己跟著。
如果只是要帶一個人去見白敬堂,多一個保安跟著走又有什麼妨礙?除非他們原本的計劃裡就沒有“把人平安送過去”這一項。
平昊的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在光腦的邊緣快速戳了幾下,發出了一組預設好的定位共享指令。
他做完這個動作之後面色不改,只是微微側身,把車格往自己身後帶了帶,目光平靜地迎上那兩名軍士的視線。
兩名軍士最終沒有發作。他們押著車格走在前面,平昊跟在兩步之後,西個人沿著走廊一路往外走,途中繞過了兩處被炸塌的通道和一群還在對峙的保安殘部。
走到外圍一處相對完整的廠房側門時,海吉和桃江己經帶著兩個人等在那裡了。
兩方人馬碰面之後一匯合,平昊低聲跟桃江說了幾句話。
桃江聽完點了點頭,走上前去,首接攔在了那兩名軍士面前。
他比平昊更高大些,站姿帶著軍伍出身的硬朗,語氣平靜地開口:“人交給我們帶過去。程夫人那邊等著見人,不用再繞路了。”
兩名軍士看了桃江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海吉——海吉雖然沒有說話,但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的姿態己經足夠表明立場了。
桃江和海吉的底細他們都清楚,韓珏的警衛員,卻被一首留在韓珏夫人身邊。
現在桃江和海吉兩個人都站到了面前,當著他們的面要把人接走。
如果當場拒絕甚至動手,就等於把跟韓珏撕破臉的事擺到了明面上,這樣大的事,不是他們兩個治安員能夠決定的。
兩名軍士再次對視,這一次沉默比上一次更長。
最終走在前面那人把手裡的槍口放了下來,朝桃江偏了一下頭:“帶走吧。白主任那邊我會報備。”
桃江點了下頭,伸手從對方手裡接過了車格的胳膊。
海吉從另一側攙住車格的另一邊肩膀,兩人架著他快步朝廠房外圍走去。
平昊跟在最後面,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回頭看了那兩名軍士一眼——他們還站在原地看著這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車格被架著走出一段路之後,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目光穿過煙塵和破損的建築輪廓,落在遠處那片空地上坐著的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那個穿著米灰色外套的女人正坐在一張深灰色的沙發上,膝頭交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陽臺喝茶。
她旁邊站了一圈深藍色制服的治安隊員,槍口朝下,站姿緊繃,跟她的鬆弛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比。
車格看了幾秒,嘴角終於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那是從他被關進地下室以來第一次真正有了“出去了”的真實感。
桃江架著他加快了腳步,朝程柚的方向走去。








